蒼莽遼闊的草原上,貝倫加爾晃晃悠悠地帶著一十三名禁衛軍騎兵返回白堡,一路沉默無言。
他的耳邊回響著達斯特的聲音:
“你們在組織反攻,你們的艾拉陛下她也在組織反攻,隻是,她的反攻規模更大、需要籌備的時間更久。她需要時間,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伊本.西那提前返回,她的計劃就會失敗,那時,你們是可以在更安全的情況下進行反攻,但她卻成了為你們犧牲的誘餌。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將軍你應該清楚。”
“你們的艾拉陛下得知天方帝國即將要入侵的消息,早早地就派我們來協助。我一直不理解,安娜的父親是她的仇敵,扶持一個仇敵,能有什麼好處?如果天方帝國被擊退了,功績不還是會落到安娜他父親的頭上?他的政權不就變得更加的穩固?直到剛剛聽了將軍你的話我才明白,她這麼做,是因為她和將軍你一樣,也是七丘帝國人。她和你們有著同樣的祖先,她的身體裡流著和你們一樣的血。如果是為了祖先、祖父、世係、父親的榮耀……那她,確實是和你們處於同一條戰線上。”
“可惜,我們被驅逐了。如果當初安娜的父親、那個巴塞勒斯沒有這麼做,七丘帝國的情況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必須得說一聲,這是你們自己欠下的債。但即便沒有我們的幫助,你們潰敗的也還是太快了。我的部下中已經出現了聲音,認為這樣一個帝國根本沒有拯救的價值。這並非他們無情。我不是七丘帝國人,我哪國人都不是,七丘帝國獲勝也好、天方帝國獲勝也好,對我都沒有什麼關係。我的手下也有很多這樣的人,你們的艾拉陛下麾下有更多。他們不應該因為你們的錯誤而去送死。事實上,我們已經爭取了兩個月的時間,為此還出現了傷亡。我和我的部下,一點都沒有對不起你們。”
“如果你不想讓七丘帝國的抵抗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不想七丘帝國在恢複疆域後被說成是隻靠外族人的幫助才能立國的軟蛋,那就得向世人證明你們的勇氣和價值。於情於理,這剩下的一個月的時間,都得由你們自己來抗。”
“最後,原諒我的自私,說著這樣冠冕堂皇的話,心裡卻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安娜遇到危險。留裡克留下她並非瑞典王的要求,而是我的要求。那三萬枚諾米斯瑪也不是留裡克或者瑞典王給你的,而是我給你的。我這些年為瑞典王辦事獲得的獎賞,已經全都在這裡了。我知道安娜的贖金是五十萬枚諾米斯瑪,三萬諾米斯瑪遠遠不夠。所以,這餘下的四十七萬諾米斯瑪,我會用其他的方式補給你——在反攻的時候,你們會全程得到我的情報支援。相信我,這些情報的價值,不會比一個精靈級的魔法師要低。”
“願將軍武運昌榮。”
……
……
一道道防禦工事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白堡到了。
離得老遠,就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行蹤。不多時,達比沙親自帶著幾個騎兵跑了出來。
“貝倫加爾,談判進行的怎麼樣了?留裡克他肯借兵嗎?”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就在貝倫加爾的隊伍裡打轉,發現裡麵沒有安娜,他先是一喜:“談成了?”不等貝倫加爾回答,他又察覺有些不對:“公主沒回來,那你換回來的兵馬呢?”緊接著,他就注意到了貝倫加爾露在外麵的一段繃帶,一驚之下,他直接上前抓住了貝倫加爾的衣領,怒道:“你該不會是讓羅斯大酋邦把公主給搶了吧!”
“是打了一架,但是已經談妥了。”貝倫加爾別開視線,“留裡克不借兵,但是提供價值三萬諾米斯瑪的各種軍需物資,運送的事情他們也包了。”
“才三萬諾米斯瑪?這麼便宜?不是,怎麼也得換三十萬諾米斯瑪吧?那可是我們的公主啊!”
“至少,她在留裡克那邊比在我們這裡安全。”
“話是沒錯,但我擔心的是那群大臣們啊!”達比沙有些抓狂,“這幾天他們已經鬨翻了,說什麼我們不和他們商議就擅自行動,把皇位繼承人送給了蠻族。每天都變著法兒用各種我聽都沒聽過的罵人詞彙輪著來罵我。現在公主沒回來,他們不鬨得更凶啊!他們現在可就在營門口等著你呢!”
貝倫加爾扭過頭來:“你手上握著默西亞野戰軍,還用的著怕那群大臣?誰鬨,用劍架著讓他們閉嘴就是了。”
“說的輕巧,我是默西亞野戰軍的將軍,又不是帝國的巴塞勒斯!他們現在是在我的軍營裡,以後遲早是要回康斯坦丁尼耶的!在這裡得罪他們,以後保不準怎麼給我使絆子呢!”
“是嗎。你不來,那就讓我來。”
貝倫加爾踢了馬肚子一下,戰馬立刻載著他朝著堡壘內衝去。在他身後,傳來達比沙的著急的呼喊聲:“兄弟,你想清楚,重建帝國的行政係統還指望著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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