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此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地咬著牙,任由淚水衝刷著他滿是風霜的臉。
“雄哥……”他哽咽著,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去。
江盛雄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雙臂孔武有力,像鐵鉗一樣。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們兄弟之間,不興這一套!”江盛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眼淚!像什麼樣子!”
他將那一萬塊錢,硬生生地塞進廖忠的口袋裡。
“這一萬蚊,不是給你的工資。是讓你拿回家,交給你老婆,給你兒子交學費,買新衣服!你聽我說,先回家,洗個澡,換身體麵的衣服,跟老婆孩子吃頓好的!跟她們說,你老公,你老豆,不再是船廠的跛腳佬!是觀塘敬業街,江氏實業的大總管!”
江盛雄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鐵錘,重重地敲在廖忠的心上。
“明天起,我在這裡等你。到時候,我們一起,把這裡,變成我們的江山!”
廖忠抬起頭,用那隻滿是老繭和機油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他看著江盛雄,那雙原本渾濁空洞的眼睛裡,仿佛有兩團熄滅已久的火焰,被重新點燃,燒得越來越旺。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挺直了那根佝僂了多年的腰杆,雖然腿還是跛的,但那一步一步走出去的背影,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頹唐與落魄。
那是一個重新找回了尊嚴和靈魂的男人。
江小朵不知何時,已經從二樓的樓梯口走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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