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林天明,等他的答案。
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平靜。
林天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快步走到示波器前,俯下身,仔細地檢查著麵板上的每一個旋鈕,每一個接口。他甚至把鼻子湊近散熱孔,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混雜著碳膜塵埃和臭氧的味道,鑽入他的鼻腔。
“果然是矽堆漏電……輝度旋鈕的阻尼感也不對,內部的碳膜肯定磨損嚴重了。”他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
他抬起頭,看向江小朵,第一次,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三十分鐘太長,二十分鐘。不過,我需要工具。”
“工具在這,隨便用。”江小朵指了指自己的工作台。
林天明走過去,當他看到那套齊全的德國Wiha精密螺絲刀,看到那台福祿克手持萬用表時,他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顫抖。
這些……都是他做夢都想擁有的神器!
下一秒,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個在碼頭邊上因為兩塊錢而窘迫的年輕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專注、冷靜、自信的工程師。
他熟練地拆開示波器沉重的外殼,露出裡麵密如蛛網的線路和元件。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每一顆螺絲,他都用小盒子分門別類地裝好;每一根拔下的接線,他都在腦子裡記下了位置。
“哇……這個四眼仔,拆東西都拆得這麼利索。”阿豪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江盛雄和廖忠雖然看不懂,但他們能感受到那種專業。那種對自己所做之事了如指掌的強大自信。
林天明拿起萬用表,開始飛快地測量電路。
“高壓包正常……顯像管燈絲電壓正常……果然,整流橋二號矽堆反向擊穿,有5毫安的漏電電流。”
“水平掃描部分的RC振蕩頻率不對,有個瓷片電容容量衰減超過了百分之三十。”
他一邊檢測,一邊嘴裡念念有詞。那些專業術語,聽得阿豪和廖忠頭都大了,感覺像在聽天書。
但江盛雄卻聽懂了。
他聽懂了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篤定。就像他當年帶隊去辦事,事先摸清了對方所有的人馬部署、武器藏匿點一樣。
這個讀書人,在他的戰場上,也是一個運籌帷幄的“大佬”!
林天明從元件盒裡找出替換的零件,手持烙鐵,快、準、狠。焊點光亮圓潤,堪稱藝術品。
十九分三十秒。
當他裝上最後一顆螺絲,將外殼合上時,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沒有擦汗,隻是默默地插上電源,按下了開關。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後,示波器那蒙著灰塵的屏幕中央,亮起了一個穩定的綠色光點。
林天明將信號發生器的探頭接上,輕輕一撥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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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完美的、流暢的正弦波曲線,出現在屏幕上,安靜地跳動著。
“搞定了。”他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
整個廠房,死一般的寂靜。
阿豪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指著屏幕上那條綠色的線,結結巴巴地對江盛雄說:“雄……雄哥……真……真的成了啊!三百塊……變……變幾千塊?”
廖忠也是一臉的震撼,他終於明白,小姐為什麼要招這個人了。這哪裡是招工,這分明是撿到了一個寶貝!
江盛雄看著那個站在機器旁,略顯瘦削的背影,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煙消雲散。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好!好樣的!我江盛雄的廠子,就要這種人才!”
江小朵卻依舊平靜,她走到林天明麵前。
“我們需要一個技術主管,負責生產線的技術支持、設備維護還有新員工培訓。”
林天明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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