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洋依然閉著眼，那副模樣，似乎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他的手指從池沿上徹底鬆開，垂落在水中，隨著水麵細小的波紋微微晃動。那姑娘的手指在他腰側停留了幾秒，力道柔和，他的腹部線條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瞬又鬆開，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綿長。
就在這種氛圍持續了不知多久之後，三溫暖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敲了兩下。那聲音並不重，但在水汽蒸騰的靜謐中格外清晰。
袁軍猛地睜開眼睛，像被從一場美夢中驚醒，渙散的目光迅速聚焦。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動作幅度不大，但足夠讓他跟身後的姑娘拉開幾厘米的距離。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形中等，發際線略高，臉上掛著一種標準的職業性微笑——既不諂媚也不冷淡，進門後微微欠了欠身，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開口時華語流利得讓人幾乎聽不出口音：
幾位少爺，晚上好。我是這兒的經理，姓林。蔣老板讓我過來問問，幾位對我們這幾位小姐的服務還滿意嗎？
那三位姑娘的動作同步停住，就那麼渾身不著寸縷的站起身，後退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定，低眉順眼地等著。
鐘躍民從池壁上直起身來，用池水潑了一把臉，朝袁軍三人努了努嘴：你別問我，問他們。
林經理的目光便轉向了池中的三人，臉上依然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
袁軍被那目光一照，剛剛才褪下去一點的紅潮又地冒了上來。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有點乾，咳嗽了一聲才擠出一句：滿意滿意，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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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飄忽不定，一會兒盯著林經理的襯衫扣子，一會兒盯著水麵的波紋，就是不敢往旁邊那幾位姑娘的方向看。他的手指在水下不安地絞著，像是在掩飾什麼。
鄭桐的反應比他稍微好一點，但也有限。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努力維持平穩但實際上依然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說：挺好，確實挺好的。手法很專業，服務很周到。
張海洋什麼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他的耳朵依然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比剛才鎮定了一些。那個點頭的動作幅度不大，但足夠表達態度。
林經理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們的真實反饋，然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試探：幾位少爺滿意就好。蔣老板還有一句話讓我轉達——如果幾位有意思，今晚可以把這幾位小姐帶回去。蔣老板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都不用幾位費心。
這話一出，袁軍剛灌下去的那口酒仿佛在胃裡打了個滾，整個人從頭皮麻到腳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轉頭去看鐘躍民，眼神裡寫滿了這他媽也行的震驚與這他媽太好了的期待。
鄭桐下意識的做了一個推眼鏡的動作，隻是手指在鼻梁上碰了一下又放下來。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在喉嚨口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最終化為一聲含含糊糊的、分不清是疑問還是感歎的呃……
張海洋依然沒說話，但他的手從水裡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正站在池邊微笑著等待回答的那位小矮子姑娘。那姑娘正好也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交彙的瞬間，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
鐘躍民靠在池壁上，看著三人那副又想要又不敢說的樣子，樂得直晃腦袋。他朝林經理擺了擺手：行，知道了。你告訴蔣老板，我這幾個哥們兒都挺滿意的，人就讓他們就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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