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關設計圖紙是簡略版本的，隻有區區兩頁紙，一頁是剖麵圖，標注了地下實驗室和數據處理中心的大致深度和布局；另一頁是平麵示意圖，標明了各功能區之間的連接通道和通風係統預留位置。
他在平麵示意圖上看到核生化防護區幾個字時，目光停了一瞬——錢鑫做事的風格一貫如此，凡事往最壞處想，往最穩處做。
他合上圖紙，把兩頁紙並排放在桌麵上，靠進椅背裡，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窗外午後的陽光依然明亮，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帶，光帶邊緣有幾粒細微的灰塵正在空氣中緩慢浮動，像是被光線困住的一群小飛蟲。
他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錢鑫發了一條消息：地下設施圖紙看過了，大方向沒問題。但有幾個細節需要當麵聊一下，你明天上午有空嗎？來夏宮一趟。
錢鑫那邊回複得很快，幾乎是在他放下手機的同時就震了一下：明天上午十點，可以。
鐘銘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份航電係統出口分級方案，開始認真往下看。第一頁是方案的總體框架說明，錢鑫把合作分成了三等，每一等的適用範圍、可提供的內容、對方需要承擔的承諾都列得清清楚楚。第二頁開始是更詳細的條款草稿，甚至包括了定價區間和技術支持的時限，看得出來錢鑫在這份方案上花了不少心思。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忽然注意到頁腳處有一行手寫的小字，筆跡很輕，像是隨手寫上去的：姐夫，我在想，鷹醬現在急著要我們的航電係統，說明他們在這一塊確實有明顯的短板。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這一點，在其他領域爭取一些對我們有利的條件？比如——類似於他們掌控那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或者國際警察組織的投票權，甚至主導權？借助他們建立起來的體係實現我們自己的想要儘快的實現經濟擴張的目的。
鐘銘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錢鑫這人的腦子確實好使，又跟他一樣是穿越而來，知道很多後世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所以，時常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那一層。
後世很多國家表麵看是獨立國家，可實際上，但凡搞民主選舉那一套的本質上都是很容易被資本所控製的。而且這個資本不分內外。就例如棒子國，表麵看確實是發達國家，可實際上他們的大財團大企業基本都是外資占據大多數股份，被別人掌控經濟命脈，這樣國家算獨立？
鐘銘想了想後，拿起筆在那行手寫字的旁邊畫了一個圈，寫上可以考慮四個字，然後把方案合上，放進了文件夾裡。
窗外的陽光已經向西偏了大約一個指頭的寬度，老榕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更長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叢三角梅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搖晃，紫紅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像是剛從顏料管裡擠出來的顏色。
他站在那兒看了幾分鐘，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麵，重新坐下，拿起火統領那份地下設施圖紙，攤開在桌麵上，俯下身，仔細看了一遍剖麵圖上標注的每一處尺寸和防護等級參數，確認了有沒有需要調整的細節。然後他在圖紙角落用鉛筆寫了幾行批注，又放回了文件夾裡。
等到鐘銘處理好這幾件事，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四點。窗外的光線開始從偏西的角度轉向更斜的方向，把整個辦公室的影子拉得更長更深了。他把桌上的文件歸攏整齊，關掉電腦屏幕，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夏宮主樓的時候，傍晚的風迎麵吹來，帶著花園裡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氣息。他沿著青石板路走回住處，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傳來楚曦特有的那種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像是在跟誰描述今天在院子裡看到的一隻蝸牛是怎麼慢慢爬過一片葉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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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銘站在玄關停了一下，聽著那個聲音，忽然覺得，今天這一天過的還行——該處理的事基本都處理了，該推的進度也推了，該留的懸念也留了，隻等明天錢鑫過來聊完那些細節，這一輪的事情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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