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憶質罷了
話音剛落，讚達爾那四隻手臂緩緩抬起，更多的憶質在他周身彙聚，隱隱構成了更為龐大的模因生命的輪廓。
而在他腳下，被模因病毒感染的生靈，開始發生更劇烈的異變，甚至一些人的身體開始扭曲，朝著非人的形態轉變，散發出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朝著波提歐傾軋而來。
腳下是陷入瘋狂煉獄的城市，麵前是深不可測、視眾生為實驗材料的強敵。
絕境，真正的絕境。
波提歐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血腥與焦糊味的空氣，白色的長發在能量激蕩中飛揚，左眼下的兩顆痣似乎也透著一絲決絕。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左輪的彈巢，清脆的“哢嚓”聲在空中回蕩，手炮的炮口開始凝聚起帶著巡獵標記的暗紅色光芒。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此刻唯有極致的專注。
就在這一刻，他開槍了。
砰！
那一炮，蘊含著巡獵命途的強大力量，像是一隻狂怒的獅子，撕裂了周圍的空氣，發出淒厲的呼嘯聲。
藍色的光芒閃爍著，準確無誤地轟擊在讚達爾抬起的手臂上。
隨著能量的爆發，光芒瞬間吞沒了那條由憶質和神秘材料構建的肢體，仿佛一陣風吹過，空氣中並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幽藍光點和記憶碎片，猶如破碎的琉璃在空中肆意飄灑。
如果不是讚達爾那不協調的手臂，恐怕誰也不知道，剛才波提歐真的打碎了他的一條手臂。
“打中了！”遠處，正被皇室供奉們護送著向城外撤離的許久久，眼角餘光恰巧捕捉到了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緊，隨即又湧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或許這位從天外而來的巡海遊俠，真的能創造出不可思議的奇跡？
然而，這絲希望在她的下一瞬間就如冰塊般瞬間凍結。
讚達爾那張麵孔毫無波瀾，仿佛被轟碎的並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他的三隻手臂依舊協調的進行運作，甚至周身的憶質光暈也未曾被打亂分毫，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憤怒都沒有，有的隻是更加濃烈的興趣，以及一絲小小的意外。
“有趣的攻擊模式，純粹而高效的毀滅性能量輸出，這就是「巡獵」命途的力量體現嗎？為了複仇，不惜燃儘一切……”讚達爾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他低頭看向自己斷臂的切口，那裡，幽藍色的憶質如同活生生的流水般迅速彙聚，幾乎眨眼間，那條與之前別無二致的手臂便重新凝聚而成，就好像從未被摧毀過一樣。
這……
簡直是作弊吧？
不過讚達爾沒有理會眾人的表情，而是做出一個手勢。
霎時間，空氣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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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顫動。
波提歐腳下的碎石正以每秒三十七次的頻率震動，那是成千上萬隻睡蕉小猴同時移動時所引發的共振。
這些曾經是星羅百姓的生物，現如今四肢著地，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黃褐色，眼中閃爍著對知識的瘋狂渴望。
讚達爾改造後的模因病毒，將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轉變為不懼生死的求知狂徒。
無形的壓力如同沼澤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來，逼得人喘不過氣。
不僅是身體上的圍攻，更是精神上的窒息感。
讚達爾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包括波提歐的掙紮與努力。
“他寶貝的……”
讚達爾冷漠地看著波提歐，像是在教育一般說道：“觀察你的憤怒很有趣，巡海遊俠。憤怒會讓人失去判斷力，而判斷力是學者最珍貴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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