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愉」的奇跡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現實的結構就像浸濕的羊皮紙，開始模糊、起皺。
“認知重構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七。”讚達爾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凝聚如此偉力應有的負擔，他那破損的軀殼在能量球的映照下，反而顯得格外猙獰，“波提歐先生，你的抵抗，你的變量，最終都將歸入「記憶」的序列，一切掙紮，皆為徒勞。”
他那四隻手臂猛然向前伸出，動作像是在獻祭一樣。
那龐大的信息能量球，開始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姿態，向波提歐以及他身後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星羅城核心區域，緩緩沉墜而下。
“史詩的落幕——”讚達爾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回蕩在死寂的天地間，“不過是「智識」數算中，一行待刪除的注釋。”
空氣變得粘稠如鉛汞，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那能量球散發出的無形壓力。
波提歐腳下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龜裂，碎石竟違反重力地向上漂浮，在接近那能量球底部時無聲無息地湮滅。
他的金屬骨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植入體內部的能量回路如同過載般釋放出灼熱的警告。
體內那源自「巡獵」命途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奔騰著，試圖對抗這股鎖定一切的終結之意，而阿哈留給他的那點「歡愉」，此刻卻猶如被凍僵的火星，微弱得幾乎讓人無法感知。
“寶了個貝的。”話到嘴邊，波提歐卻不知道該罵些什麼。
體內「歡愉」命途的力量在那純粹的「記憶」與「智識」的壓製下顯得遲緩，原本的歡樂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生理上的戰栗和一種……
極其不爽的預感。
“這次怕不是真的要涼了。”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
他下意識地開始在腦海裡走起了馬燈。
他的女兒，他的兄弟，他的......
仇人！
然而，理智強行讓他止住了這念頭。
在這種危急關頭，任何牽掛都可能成為致命弱點，而他，波提歐，從不把弱點暴露給敵人。
就在那龐大的能量球即將脫離讚達爾的掌控，轟然墜下，準備將一切歸於「記憶」的靜態永恒之時。
“嗤——”
一聲輕挑而怪異的笑聲，與現場即將毀滅的氛圍格格不入，清晰地傳入波提歐和讚達爾的耳中。
波提歐的左前方，空間微微扭曲，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攪動的水麵。
接著，那張色彩斑斕、笑容誇張的小醜麵具再次憑空浮現，滴溜溜地旋轉著，仿佛在跟他打招呼。
“哎呀呀，這麼大個玩意兒砸下來，樂子是有了，可一口氣把台子掀了，阿哈我以後可看什麼戲去呢？”麵具裡傳出阿哈那特有的聲音，帶著戲謔和癲狂的氣息，“不好，不好！一點也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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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達爾那古井無波的機械麵孔上，似乎掠過一絲細微的數據流擾動，但他依舊投擲著能量球，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星神，乾涉……”他的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超出計算的凝重。
“小牛仔！”麵具猛地轉向波提歐，笑容咧得更大了，“別傻傻地等死啊！開槍！對著那坨看起來超大超嚇人的玩意兒，開一槍！”
“開你寶貝！”波提歐差點又罵出來，強行忍住，額頭青筋暴跳。
對著這足以湮滅城市的攻擊？
開槍？
用他腰間的左輪，還是左手的手炮？
聽起來簡直比他這一生做過的任何事都要荒唐。
“信我一次嘛！信阿哈，得永生！”阿哈的麵具如同活物般擠眉弄眼，“就當是為了，嗯，樂子！為了阿哈的麵子！”
或許是體內那被植入的「歡愉」命途在作祟，或許是絕境中本能的瘋狂被點燃，又或許是單純受不了這麵具的聒噪，波提歐啐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
“他寶貝了個腿的！乾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刻意瞄準，畢竟在這種規模的攻擊麵前，瞄準本身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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