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難料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星羅城……我雖然是星羅人，但星羅帝國，尤其是皇室和貴族，並未給過我任何溫暖，隻有屈辱和仇恨。皇室漠視子民，貴族腐朽墮落，這是不爭的事實。星羅城的毀滅，是巨大的悲劇，我同情那些無辜喪生的平民。但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而言，這或許…是一種報應。隻是…希望這陣痛，能換來真正的新生。”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對平民的同情確實是出於內心的真實感受，而對貴族的報應論也的確發自內心。
但他巧妙地隱藏了自己對母親墳墓的深切擔憂，也將對白虎公爵府可能被毀的複雜心態歸結於對貴族階層的整體憎惡。
所以他也在心中默念：母親，您在天之靈，希望您能等等，等過段時間，孩兒便會回去為您陵寢，讓您安息。
鏡紅塵深邃的目光注視著霍雨浩，緩緩點頭。
他活了大半輩子，如何聽不出霍雨浩話語中隱藏的情緒？
但他沒有點破，隻是沉聲道：“是啊，天災級的力量……我們以前，確實是坐井觀天了。無論是波提歐，還是那位讚達爾，他們的存在，已經徹底改變了大陸的實力格局。”
他話鋒一轉，再次確認般地問道：“所以，對於星羅帝國的遭遇，你個人…並無太多留戀與傷感？”
霍雨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決絕：“老師，我的根早已不在星羅。我的未來，在那份理想上，革命本就不是請客吃飯，總會伴隨犧牲和破壞。舊秩序的崩塌，往往是新秩序建立的契機。我隻是希望，這份代價，最終能換來值得的未來。”
說這話時，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仿佛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祭奠那些在災難中逝去的，與他母親一樣卑微的生命。
鏡紅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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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心誌比我想象的還要堅韌，也更懂得隱藏真正的軟肋。不過，重情重義，並非缺點。
他臉上露出一絲溫和，說道：“你能有此覺悟，很好。看來當初你來日月，是正確的選擇。隻是，如今大陸局勢驟變，暗流洶湧，你們接下來的行動，需更加謹慎。”
這時，夢紅塵輕輕走到霍雨浩身邊，伸出手，溫柔地握住了他緊握的拳頭，低聲道：“雨浩，別太擔心了，那些都過去了。”
笑紅塵也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幾分傲氣，卻也帶著可靠的堅定：“就是，管他星羅城如何，咱們的計劃才是正事。有我和爺爺在，還有咱們拉起來的隊伍，肯定能成事！”
他看似粗枝大葉，實則心思細膩，看出霍雨浩情緒不佳，試圖用這種方式轉移話題，給予支持。
他們都知道霍雨浩的身世，明白他母親的事，此刻自然以為霍雨浩是因星羅城的毀滅聯想到了亡母和過往的痛苦，卻不知他真正揪心的是墳墓可能被毀。
霍雨浩感受到兩人的關心，心中一暖，反手握了握夢紅塵的手，對笑紅塵點了點頭。
鏡紅塵將三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心中稍慰。
他這個弟子，身世坎坷，心誌卻極為堅韌，而且重情重義，這很好。
而且有紅塵兄妹在身邊，也能讓他保持一份人性的溫度。
霍雨浩感受到手背傳來的溫暖和肩膀上的力量，心中一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對著夢紅塵笑了笑，又對笑紅塵點了點頭：“謝謝，我明白。隻是驟然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一時有些…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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