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女
佛堂裡靜的可怕。
一眾仙門的人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表麵上的冷靜徹底破裂:“所以,觀禮是假,逼迫我等對抗妖獸潮才是真?!”
“非是逼迫,實屬無奈之舉。”聞也麵露幾分愧疚:“獨撐守山大陣十多年, 老衲瀕臨油儘燈枯, 為山下百姓以及人間安平, 不得不出次下策, 以觀禮為由邀眾仙門共商大計, 百家聯合驅逐獸潮。”
“放屁!”一脾氣較暴躁的玄風仙門人罵道:“分明是你自私自利,想拉仙門百家替長明寺擋災,以圖保下長明寺!”
其他仙門紛紛皺眉,語氣同樣不太友善:“聞也大師應該心知肚明,我等受邀前來,均是看在你的麵子上。長明寺卻將眾仙門當猴耍, 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聞也微微閉眼,低下頭:“是長明寺對不住各位。諸位要打要罵,聞也都受著, 僅懇請眾位幫一幫天下人。”
荒謬!
謊言都被拆穿還冥頑不靈,真當仙門百家好欺負?!
玄風仙門的人心中暗罵聞也不知廉恥,一甩長袖,轉頭向望寧行禮, 義正言辭道:“仙尊來說句公道話, 長明寺所作所為是否不遵道義?”
所有人全部看向望寧,男人弧線鋒銳的輪廓暈刻著拒人千裡的冷漠,漆黑的雙眸裡不見半點波瀾。
容瑟眼簾微低, 想到初到長明寺,聞也邀望寧長談…望寧分明是知道聞也的計劃。
一眾仙門似乎亦意識到這一點, 心一點點沉到深淵:“仙尊,你是不是…!”
望寧微側目,有實質的目光掃過,眾人不由噤若寒蟬。
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在整個佛堂中彌漫,不知誰說了句:“長明寺不義在前,休怪我等不義。拉仙門百家為長明寺墊背,長明寺不配!告辭!”
眾仙門冷沉著臉,轉身要跟著一同離去,佛堂裡忽然一陣震動搖晃。
“怎麼回事?!”眾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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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也合掌低頭,長長歎道:“妖獸潮即將開始,諸位想抽身恐怕是來不及。”
怎麼可能來不及,不是明日才是觀禮…想到什麼,一眾人的麵色陡然變得難看:“現下是什麼時辰?”
聞也悠遠空寂的調子不緊不慢在佛堂回蕩:“離子正不足一盞茶。”
四麵八方的妖獸正在朝著長明寺彙聚而來,正等子正一過,一舉攻破長明寺,奪取佛蓮。
眼下,不知有多少妖獸圍在長明寺周圍虎視眈眈。在場的修士修為都不弱,一時半會足以抵抗,但是當數以千計、數以萬計乃至數之不儘的妖獸同時侵襲,又該如何抵擋?
雙拳終究難敵四手,不提妖獸中不乏品階高的靈獸,修為甚至在大多修士之上。
眾仙門的人倏然站住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過頭,滿臉猙獰,五官扭曲。
心頭剛剛熄滅的怒火又不可遏製的燃燒了起來,整個心腔變得怒火衝天,憤懣難平。
如聞也所言。
他們哪怕千不甘萬不願,都不得不困留下來,與長明寺一同對抗妖獸潮。
容瑟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側頭看向佛堂外。
一反前兩日常態,長明寺點滿了燈,暖黃的光照映著整個長明寺,像是漫天燃燒的山火。
遠處的深林裡是深深的黑暗,清月掩在迷霧一般的雲層裡,朦朧地泛出清冷的光暈。
隱約能看到林中猛獸狂奔掀起的滾滾塵囂,像是轟隆隆的雷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長明寺逼近。
整座山仿佛都要震塌,佛堂的搖晃愈發強烈,眾人連忙在周身布下結界,堪堪穩住身形。
子正時刻到。
聞也長念一聲佛語,閃身出佛堂。仙門百家麵麵相覷一眼,咬著牙跟著去往山頂的天池殿。
顏昭昭按住宣木的肩膀,在他周身設下禁製:“你沒有修為,無異於去送死。在佛堂躲著,哪裡都不要去。”
佛蓮是妖獸的目標,勢必會彙聚到山頂,相對而言,佛堂安全一些。
宣木乖順應下,看著顏昭昭的眼裡滿是孺慕:“我等著師姐。”
顏昭昭勾唇笑了下,旋身離開佛堂。
容瑟收回視線,看著仙門眾人遠去的背影,纖長濃密的睫羽遮住眸子,在白皙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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