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青年的背影抓去,抓到一把虛無。
夏侯理收回視線,瞧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冷哼兩聲:“沒出息!一個男人值得你要死要活?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下次要是再敢牽連到本座…”
後麵的話沒說,但威脅之意不言自明。
陳識清頹喪地閉上眼,掌心漸漸收緊,陽光下的臉愈發消瘦,如沉寂在冬日再無生命的枯木,與他的年紀格格不入。
“送他回房!”夏侯理冷著臉,眼底沒有半分溫情。
何紀之見慣不怪,連連應是,連忙扶著陳識清離開。
夏侯理一甩長袖,走出一兩步,旋即又停了下來,瞥向容瑟消失的方向,微眯了下眼睛。
—
傳送陣的傳送地點不固定。
等蒙在眼前的刺眼白光消散,容瑟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漆黑,隱約幾縷清風匆匆掠過,頭頂傳來樹葉颯颯作響聲。
僅用肉眼,無從辨別具體是在何處。
但他很確定,他沒在陳府。
想到突然出現的夏侯理,容瑟眼底的光忽明忽暗,明明三年裡對陳識清置之不理,卻在陳識清生命危急關頭,又及時救下他。
不讓陳識清好過,又吊著不準他死。
夏侯理的態度屬實有些奇怪。
“……”
容瑟微呼出口氣,拉回雜亂的思緒,試探性的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堅硬而平坦,若有若無的陰氣順著衣擺鑽入,讓人有些不適。
他緩緩朝著風吹的方向走著,約摸一盞茶功夫,前方晃悠過幾道光影,喧囂嘈雜的交談聲、腳步聲一並灌入耳中,聽著與三年前溫玉帶他去的山下市集有些相似。
容瑟腳步略微加快,不消片刻,他的眼前出現一條寬闊的長街。
兩側掛滿暗紅燈籠,燭光從籠中投照出,光線昏昧朦朧,整條街似蒙上一層紅薄紗,無端生出幾分詭譎陰暗之感來。
街道上人來人往,人人臉上戴著麵具,麵具樣式大不相同,嚴嚴實實遮擋住臉,僅顯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容瑟停在光與暗的交接處,行人並未注意到他,他微微仰起臉龐,望向遠方的天際,不久前驕陽似火的明媚,轉眼間竟漆黑一片。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容瑟轉回眼,卻見前一刻在走動的行人,全都停下腳步,仰起頭顱,麵朝著同一個方向。
容瑟順勢看去,是一座十八層高的寶塔閣樓,閣樓逆光佇立,樓層的八角飛翼上,都懸掛著與長街兩側相同的燈籠。
雲霧盤繞著閣樓而上,混雜在暗紅的燭光中,照在鮮紅的牌匾上。
千殺閣。
從來沒有聽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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