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請出家
宮車停在了宮門口，除了皇帝、太後和皇後，還沒人能在宮裡駕車。
沈應真在錦瑟和青梧的攙扶下走下宮車，隨張女官一路行至鳴鸞殿。
她心中一片亂麻，渾渾噩噩，直到耳邊響起張女官的聲音，這才猛地驚醒。
“沈婕妤，鳴鸞殿到了，”張女官福身一禮，姿態恭敬，卻下意識避開了沈應真的目光。
她心底一沉，知道這是因為裴蘅的緣故，但她什麼都不能說，緩緩踏入鳴鸞殿。
張女官邊走邊為她介紹：“說起來，這鳴鸞殿可是大有來頭。”
“自開國以來，這鳴鸞殿住過好幾位貴妃，最有名的便是仁宗皇帝的貴妃許氏。許貴妃從才人做起，沒幾年受封貴妃，寵眷不衰，育有三子一女，深得仁宗皇帝看重。”
沈應真聞言苦笑，心情愈發沉重。
後宮妃嬪住在哪裡，都是有森嚴的等級規定的，婕妤位份不低，但入住鳴鸞殿顯然不合規矩，這裡是貴妃才有資格住的地方。
皇帝讓她住在這裡，無非是體現對她的看重，但這份看重讓她此刻越發忐忑。
今日裴蘅鬨出的事情，想必已經被報給了皇帝，當他知道自己看重的妃嬪牽扯進了男女情愛之事，從前有多看重，隻怕現在就會多惱火。
一個蕭厲已經把他害得很慘了，現在又來一個裴蘅，她真的受不住了。
“奴婢參見沈婕妤——”
鳴鸞殿內，已經有數名宮人內侍垂首侍立，張女官道：“婕妤瞧瞧，誰入得了婕妤的眼，便讓他們貼身侍奉。”
沈應真聞言收回思緒，抬眼打量起這些人，最終選中了兩名看著忠厚老實的內侍。
高的叫德祿，矮的叫福清。
“既然你們被分給我，那便是緣分，”她掃視一圈，開口敲打，“忠心本分，好好做事，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神情溫煦，但目光頗有分量，一看就知道不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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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中有了數，隨後行禮謝恩。
至於貼身宮女，自然還是青梧和錦瑟，二人對視一眼，不見喜色，反而暗含憂慮。
該死的江陵侯世子，真是怕她們小姐害慘了，接下來可怎麼辦呐！
張女官又行了一禮，恭聲道：“還請婕妤稍作歇息，奴婢這便告退了。”
沈應真頷首，目送她離去，心神一鬆，這才發覺身後衣物已經被冷汗浸濕。
青梧讓宮人們退下，殿內隻剩主仆三人，錦瑟眼眶立刻紅了，害怕地說；“小姐，我們怎麼辦啊，聖上知道了裴蘅的事情，一定會懷疑小姐的。”
沈應真一手撐著額頭，出神地盯著殿門，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本以為解決了沈應玉的事情，剩下的時間便可以全心全意麵對入宮一事，可裴蘅鬨了這麼一遭，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現在她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錦瑟當場嚇哭了，青梧比較鎮定，但也聲音顫抖：“難道就沒有回旋餘地了麼？”
話音剛落，她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話有多麼可笑。
身為帝王，怎能容忍妃嬪與外男有私？哪怕實際上沒什麼私，但隻要沾染上這個名聲，那一切都白搭了。
殿內陷入沉默，就在青梧和錦瑟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名宮女前來稟報，話音裡滿含喜意：“婕妤大喜了，聖上賜下一尊白玉觀音像！”
沈應真霍然起身，一名太監低著頭進來，聲音恭敬：“奴婢參見沈婕妤，奴婢奉聖上之命，特將這觀音像賜給婕妤。”
正是那日前來慶國公府傳旨的張內官。
“沈婕妤初入宮闈，聖上原本想著親自前來，”張內官笑道，“隻是政務繁忙，抽不出時間，特意命奴婢送來一尊白玉觀音像。”
幾名內侍抬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箱子進來，打開後，隻見一尊瑩潤雪白的觀音像目不斜視地看著她，麵帶慈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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