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勁敵
此言一出，宣室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沈應真疑心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假郡主說什麼，庶母？
蕭祚簡短地道：“都出去。”
宮人們忙低著頭退下，唯恐自己聽到了皇室秘辛，慘遭滅口。
沈應真剛要起身，蕭祚便按住她的肩膀：“真兒，你留下。”
他轉向假郡主，神情冷然：“你說你是朕的庶母，想來是先帝的哪位妃嬪，但空口無憑，你如何證明自己說的話？”
“總不能是個人都來朕的麵前攀關係吧？”
假郡主露出一個略有些瘮人的笑：“先帝的鎖骨上有一顆小痣，他最愛喝君山銀針，愛吃燒麅肉……”
蕭祚不為所動：“你說的這些，並非隻有先帝妃嬪可知。”
“我倒是無所謂，隻怕會嚇著聖上，”她眯起眼，不算秀美的麵容浮現出一個妖異的笑，竟然有超脫皮囊的美，“太後姐姐親手給我灌下毒藥的時候，聖上不就在旁邊看著麼？”
“太子殿下，你不記得我了嗎？”
蕭祚神情微變，這個稱呼喚醒了他沉寂許久的記憶，再開口時，聲音竟然有些沙啞：“你是……何貴妃？”
何貴妃……沈應真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跳。
先帝後宮美人無數，太後容色冠絕後宮，眾妃黯然失色，唯有一位何貴妃能與之相比。
太後受封皇後，育有太子，數年聖寵不衰，外人看著風光，其實先帝早有些膩味了。
這時年少貌美的何氏入宮，很快獲得了先帝寵愛，一路登上貴妃之位，甚至還曾懷上了先帝的皇嗣。
毫不誇張的說，何貴妃最受寵的時候甚至能與馮太後打擂台，腹中還未降生的皇嗣甚至一度威脅到了太子也就是蕭祚的地位。
但她很快就流產了，後來又被先帝賜死，罪名是……行巫蠱之術。
沈應真靜靜地看著，她感覺到皇帝的手緊了緊。
假郡主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麵容驟然扭曲：“不許這麼叫我，先帝負心薄幸，我不願做他的貴妃！”
“我當初懷了他的孩子，他答應過，如果是個皇子，就立他為太子！馮氏怕我威脅到她皇後的地位，給我下藥，致使我流產，再不能有孕！”
沈應真眼裡閃過驚詫之色，原來何貴妃的流產並非意外，而是馮太後所為，倒也符合馮太後的作風。
何貴妃的聲音陰森森的，充滿恨意：“哪怕我流產，她也不肯放過我，偽造了我行使巫蠱之術的證據，置我於死地……但天不絕人之路，我死後就發現，自己成了魯王府的樂安郡主。”
沈應真問道：“所以你才會起兵謀反？”
何貴妃笑了一聲：“是啊，魯王不過是一個酒囊飯袋的廢物，沒有造反的膽子，是我在背後鼓動。即便不能奪了先帝的江山，也能讓馮氏名聲掃地。”
她特意命人打出誅殺馮氏妖後的旗號，為的就是讓馮太後和馮家成為眾矢之的，可惜皇帝並沒有上當。
蕭祚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十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月色如刀。
何貴妃行巫蠱之術，先帝大怒，降旨賜死，誅何氏三族。
彼時馮太後尚且年輕，頭戴鳳冠，身穿鳳袍，美豔似牡丹花。
她牽著小太子的小手走到華清殿，太監端了毒酒白綾，請何貴妃赴死。
何貴妃出身將門，性情剛烈，如何肯就死，大喊道：“我是冤枉的！聖上，聖上——！”
“何妹妹別白費力氣了，”馮皇後緩緩走來，慵懶道，“聖上早已被你氣病了，聽不到的，我勸你安分些，早死早超生……”
何貴妃猛地轉頭，眼神充滿恨意：“是你，是你害我——！”
她的目光落在尚且年幼的太子身上，冷笑道：“你怕我生出皇子，威脅到太子的地位，也毀了你的太後之路，所以你陷害我——！”
馮皇後笑了，悠悠道：“我瞧何妹妹是失心瘋了，竟然說出這麼糊塗的話。”
她看了眼身邊的一個小太監，笑道：“既然何貴妃不肯死，那就你來幫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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