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東西
太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不怒自威：“當年你十八歲，我讓你進宮做了皇後，為的是延續馮家榮光，為的是下一代皇帝身上也要流淌著馮家的血。”
“你是馮家的女兒，也是我的侄女，自小錦衣玉食，既受家族供養，也要反哺馮家，不然養你做什麼？”
太後不比邢國夫人，礙於皇後身份，隻敢說些沒完沒了的車軲轆話。
她直接把事實擺到了台麵上：送你入宮，就是讓你做皇後生太子的，不然要你做什麼？
皇後不敢反駁，顫聲道：“母後說的事，兒媳知錯了。”
太後哼了一聲，語氣冰涼：“你知道錯了有什麼用，自你入宮，皇帝與你同房過幾次？”
皇後滿臉通紅，低聲道：“聖上不喜歡兒媳，從不與兒媳同房。”
他們大婚那夜，蕭祚直接回了宣室殿，此後數年很少踏入椒房殿。
太後冷冷道：“沒用的東西！”
“皇帝不喜歡，難道你不能讓他喜歡？你不去爭，難道讓皇帝主動捧著你？”
她話音裡含著濃濃的鄙夷，不知道是對先帝還是對皇後。
皇後滿心苦澀，她怎麼爭？
她不如沈貴妃傾城絕色，也不如鄧賢妃和吳昭媛多才大方，她拿什麼去爭？
可她不敢反駁，隻能默默地聽著。
太後突然讓她抬起頭，紅指甲拂過她的下巴，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淑貞，你要明白，皇後之位並不是非你不可的，”太後似笑非笑地說，“聽說淑樂今年十六歲了，出落得很是美貌，要是入宮，一個九嬪之位應當是可以的。”
皇後頓時臉色煞白，急切道：“母後，淑樂還小，求您不要這麼對她，她性子天真，不適合入宮……”
太後打斷了她的話：“我怎麼對她，取決於你，明白嗎？”
皇後僵住，半晌才道：“兒媳明白了。”
宣室殿內寂靜無聲，沈應真睜開眼，正好對上蕭祚的臉。
他還在睡，唇角微翹，看上去是個美夢。
沈應真不由一笑，指尖輕撫他的眉眼，惹得他睡夢中眉頭一動，低聲道：“真兒，別鬨……”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外殿，李忠正在訓斥一個小太監，見她來了，立刻換上一個親熱的笑臉：“娘娘可是睡醒了？我這就讓人上些時興的水果糕點，娘娘也嘗一嘗，今年的水果都很甜，糕點的用料也都極講究。”
聽他這麼說，沈應真也有些餓了，便應了下來。
李忠喜不自勝，立刻讓人端了好些過來，但是在她吃之前，至少有五六個太監試毒。
不用想，八成是顧忌馮太後呢，誰知道這宮裡還有沒有馮太後的人。
她吃了一些，忽然覺得肩上一沉，低低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醒了怎麼不叫我？”
蕭祚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姿態很是依賴，好像沒睡醒似的。
沈應真嗔道：“聖上，快好好坐下吧。”
他不情不願地坐在她身邊，反手把她抱到自己懷裡，臉埋進她的頸窩。
“我做了個美夢，”他喃喃地道，“夢見我們的小太子出生，我們一家三口睡在一張床上，李難在給我們打扇……真是的，夢裡還讓他伺候。”
李難就是當年那個被太後打死的內侍，也是李忠的師父。
李忠從小就是孤兒，不知名姓，李難便給他取了這麼個名字，意思是讓他忠於皇帝。
蕭祚的神情柔軟，暗含幾分傷懷。
李忠眼中泛起淚光，抽了抽鼻子。
沈應真低歎一聲，說道：“不知李難公公的屍身葬在何處？我們也該去探望他，還能讓他看看聖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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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沒見過李難，但從蕭祚的描述中就可以知道，那必然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蕭祚眼中閃過一抹柔情：“他曾經告訴我，有一天我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還會有個可愛的孩子，讓我一定要對他們好，他果然沒有騙我，現在也該去給他報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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