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齊美人
“奴婢回去查閱了先帝朝的宮女名冊，但始終沒有頭緒，便留了個心眼，命人重新挖掘了珠光殿的水井。”
聞湛示意小太監呈上了一支鳳簪：“奴婢在井裡找到了這支簪子，看樣式，應當是宮廷禦造。”
蕭祚接過鳳簪，細細查看，頷首道：“你說得不錯，這簪子確實是禦造。”
沈應真低聲道：“這簪子應當不是宮女能有的。”
宮中製度森嚴，宮女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都是有規定的。
這簪子看上去應當是妃嬪的首飾，莫非那具女屍是先帝的哪位妃嬪？
聞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道：“奴婢以為這具女屍是先帝妃嬪，便根據尚宮局當年的冊子，找到了這支簪子以及它的主人。”
“銜珠累絲金鳳簪，先帝十四年所製，共十對，分別賜給了曹德妃、楊淑妃等十位妃嬪。”
蕭祚手指在桌案上輕輕一敲，眼中寒光乍現：“繼續說下去。”
聞湛又道：“這十位妃嬪中，有六人已經離世，鳳簪作為陪葬品下葬，但有一位齊美人，陪葬品中卻並無鳳簪。”
蕭祚眉頭一挑：“齊美人是誰？”
聞湛又呈上先帝妃嬪的名錄，低聲道：“齊美人原是一名宮女，偶然得了先帝的寵幸，《彤史》裡記載她隻侍寢過兩次。”
“齊美人死的時候很年輕，中規中矩地下葬到妃陵，奴婢又順著這條線往下深挖，發現齊美人生前隻有兩名宮女，住的也是最偏僻的宮殿。”
“她死後，這兩名宮女都不到年紀，按理說應該由尚宮局重新調配，但二人卻匆匆出宮返鄉了。”
沈應真很快意識到不對，兩名宮女出宮返鄉，究竟是真的出宮了，還是死了？
齊美人是先帝妃嬪，不太可能悄無聲息地扔到井裡，但要是幕後之人殺死兩名宮女，借口她們離宮，恐怕沒有人會察覺到身份。
可如果井裡女屍是齊美人身邊的宮女，那另一個人呢？
而且四品美人身邊隻有兩名宮女，未免也不合常理。
蕭祚凝神細問：“能查到她們出宮後去哪裡了嗎？”
聞湛恭敬道：“奴婢已經命人快馬去她們家鄉了，但二人都不是京城人士，一個家住揚州，一個家住金陵，都要耗費些時間。”
蕭祚眉頭微蹙，但還是道：“此事務必不能讓外人知曉，尤其是太後。”
沈應真臉色一變：“聖上，你的意思是……”
他冷冷道：“齊美人到底是正兒八經的妃嬪，她身邊的宮女出了問題，太後怎麼可能不知道？”
算起來，齊美人去世的時候，先帝尚未廢後，但身為貴妃的馮太後已經執掌後宮大權。
以她的性子，必然要將後宮一磚一瓦都掌握在手中，齊美人生前身後的古怪，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聞湛也明白事情的輕重，領命而去。
沈應真低聲道：“要是那具女屍當真是齊美人的宮女，那她為什麼會被人扔到井裡呢？”
“莫非是齊美人的死有什麼古怪？”
她看了看妃嬪名冊，上麵記載齊美人是病死的。
究竟是真的病死，還是另有原因？
“當年的宮人們大多都已經離宮了，”蕭祚沉吟道，“但還有不少太妃尚在人世，如果從她們那裡入手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沈應真心領神會：“不如迎太妃們回宮，恰好今年皇太子降生，年關將至，也讓聖上略儘孝道。”
蕭祚輕笑，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刀鋒似的寒意：“先帝作古多年，我也隻能孝順諸位太妃，以慰藉先帝之心了。”
翌日，蕭祚下旨，迎諸太妃回宮，共慶元日。
旨意一出，世人紛紛讚頌聖上純孝，至於太後怎麼想，沒人在乎。
消息傳到福寧殿，氣得太後摔碎了手邊的茶杯：“孽障！我還沒死，他就要讓那群女人回宮，讓她們來看我的笑話嗎？！”
當年她在後宮說一不二，做了太後也是人人畏懼。
現在大權儘失，皇帝又是個不孝順的白眼狼，兩個侄女都背叛了自己。
這時候她們回來，還不得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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