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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衙請想,兩千兩黃金,怎麼可能搬得遠,怎麼可能不驚動周邊?不與那賊窩合作,搶劫的無論如何也別想走遠,或者,搶劫的就是那賊窩裡的人。”
張實頷首:“我已查過那兩個失蹤的向導,真名字,一個叫石骨侖,一個叫莫賀咄,都是回鶻,以前在文侯障附近討生活,離被劫處不遠。你想,得了黃金,就必須匿其跡、易其形、混於常,何其困難?他們現在肯定忙得不可開交。我已讓人盯緊了各地有金銀器買賣的商賈、牙人,還有七屯城一帶的金銀、鐵匠鋪子,不信他們按著那些金子不動。”
鄧傳嗣眼中流露讚賞。張實雖目中無人,卻也真有幾分本事在身上。
“另外,曹都頭已在南道上發了海捕,石骨侖和莫賀咄,跑不掉!”張實說完,抓起一片柰,放進嘴裡,轉身往門外走,出門前又回頭,“你下次行動,至少要跟我說一聲,身邊連個護衛都不帶!萬一你殉公了,上官還不判我個瀆職?”
鄧傳嗣被他氣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片刻間,屋內空蕩蕩,又剩下了他一人,他攪動茶鐺,又添了水,忽然覺得張實方才一番話,也有幾分道理。
如果身邊帶一個值得信賴的助手,辦事豈不爽利?他想起了目前還在沙州西界遊奕的毛成郎,那是他最信任的屬下。
離開西衙時,天已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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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張元孝立刻批準毛成郎遷轉,鄧傳嗣心情大好,回家的路上,特地買了乳餅文獻記載:麵貳鬥,與牧羊人送乳餅用。說明當時河西的牧羊人會將乳酪送到寺院製作乳餅。和三勒漿三勒漿起源於一千多年前的唐代,據《國史補》記載,其來自波斯,通過絲綢之路傳到長安,由庵摩勒、訶梨勒、毗梨勒三種果子釀製而成,故而得名。,還割了兩斤羊肉,準備全家人好好吃一頓。
這半年來,煩惱纏身,他幾乎沒有時間照顧家人,是父親鄧泰,靠著村正、鄉親的幫襯,勉強維持一家生活。當然,也要感謝好友慕容隆時不時的周濟和幫襯,使鄧家一次次渡過了用錢的難關。
想及此,他心頭一暖,決定這羊肉煮得了,留些給鄉裡鄉親,再留些醃漬了,捎給慕容隆。
春日漸深,萬物複蘇,鄧傳嗣心中生出些明媚的希望,輕輕拍了下老灰驢的屁股,往家趕去。
腳下的鄉路,籠罩在一片幽暗中,靜謐而孤寂,路兩旁的草叢裡,隱隱傳出蟲鳴。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今天,卻顯得格外長,好像永遠都沒有儘頭。
快點破案吧!他想,隻要案子破了,他就能重獲自由,如果可能,一定想辦法從西界調回沙州,中樞不敢想,但若能在神沙鄉附近謀個鄉官之職,不危險還離家近,豈不美哉?
想著,他不由翹起了嘴角,又拍了拍老驢的屁股,笑道:“老驢啊老驢,快點走吧,這羊肉可要早點煮上!”
長路漫漫,夜色濃了,他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就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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