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
五月下旬,大軍開拔,使主親自在天王堂據史料,唐代官方有毗沙門天王信仰。歸義軍亦祭祀毗沙門天王,無論是出征作戰,還是日常生活,都會祭祀。史料見歸義軍曾修建天王堂,以祭祀。設下齋會最初指漢代天子諸侯祭祀宗廟的集會,後演變為佛教禪寺在特定日期舉行的法會活動。歸義軍齋會多為祭祀、禳災等,與佛教結合緊密。,由都僧統康賢照誦念齋文,祈禱討賊軍得天王庇護,旗開得勝。
鄧傳嗣以白雀副使之職,總領此次圍剿。張實與新任沙州西界遊奕使李阿金歸入白雀軍中,以張實為指揮使。此外,石城鎮使康奴子、伊循守捉使張文信、七屯城防禦使陰英達業已率軍達到,統一聽從調遣。
大軍在金鞍山下集結完畢,已是六月初二。
西漢金山國中的“金山”,正是眼前這一座沙州西望的金鞍山敦煌西南境,即今甘、青、新三界之處的阿爾金山。。
鄧傳嗣忽然覺得可笑,讓“金山國”不得安寧的賊寇,竟然就盤踞在“金山”上。
黎明,大軍以康大的路線圖為向導,分三路上山,隻用了四天時間,就深入了金鞍山腹地,在與阿克古爾的邏卒狹路相逢。戰後,道路愈發開闊,再幾場混戰,城牆高聳的白鷹堡已經近在咫尺,比鄧傳嗣想得更加高大堅固。
望樓上,鼓聲雷動,“阿克古爾”安伯達,正手持繡鷹的白色軍旗,巋然不動,眺望羈馬立於歸義軍大旗之下的鄧傳嗣。
嘎吱……
厚重的城門正中打開,數百匹精銳的刪單戰馬利落結陣,蓄勢待發。
刪單馬!
鄧傳嗣心裡一沉,忽然想到,鄭娘子丟失的刪單馬,到底去了哪裡?
他不禁猜測,那鄭娘子或許與阿克古爾沆瀣一氣,故意將刪單馬“丟”給了白鷹堡。如果是真的,這些梁國人,便是故意資給阿克古爾,要從西麵掣肘沙州,令他們無暇應對甘州。
用心何其險惡!
鄧傳嗣想到即將到來的開國之儀,不由感到不安。如今,他隻盼儘快結束此戰,回援沙州,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
對於這一戰,他身旁的康奴子和陰英達、張文信,顯然全都信心不足,各個臉色灰敗。
鄧傳嗣想起了昨夜軍議,那三人始終麵露難色,幾次三番地旁敲側擊,無非是想知道,沙州使府裡對梁國的真實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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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奴子忐忐忑忑,看看左右,終於第一個開口:“鄧押衙,如果這白鷹堡背後真的有梁國支持,那便不能簡單按照胡匪來處理了,就算他們真的劫了沙州軍資,也還是要從長計議。畢竟……使府也從來沒有說過要和梁國翻臉吧。”
鄧傳嗣知他常年追隨曹仁貴,也忌憚“梁國”二字,故隻是斂眉不語。
“然也!然也!”陰英達觀顧左右,小心附和,“這麼多年,白鷹堡從來沒有和咱們發生過正麵衝突,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想與我們為敵啊。這次……莫非真的有什麼誤會?”
張文信站在一旁,緘口不言,明顯在察言觀色。
鄧傳嗣不禁冷笑:“諸位,大王既然決定建國,就必然得罪梁國,既然命你我出兵,就必然開戰,事已至此,各位到底有何疑慮,不妨直說。”
眾人麵麵相覷,都低下了頭。
“諸位都是沙州肱骨,更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到了此時此刻,還在幻想梁國會護持沙州嗎?荒唐!且不論建國,即便大王不稱帝,放低姿態,唯梁國馬首是瞻,他們就會優待我們嗎?癡心妄想,梁國如今亦是強敵環伺,絕不希望河西同心同德。不然,他們為何要明目張膽地支持甘州回鶻?分明是希望沙州和甘州開戰,減輕朔方軍在西線的壓力,好讓他們騰出手來對付中原各國。之所以還維持著表麵和平,無非是貪戀沙州的朝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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