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煞
四下裡一片靜謐,蘇勒亞屏住呼吸,感受到此起彼伏的氣息,正彌散在幽暗深處,集聚著危險。
不止一人!
良久,空氣開始震顫起來。
一陣陣灼人的熱氣,猝然向她湧來。
她猛地睜開雙眼,見屋內所有早已鍍上了一層刺目的金紅,窗外,火光衝天,將清冷的夜燒得劈啪作響。
她心口狠狠一縮,似是漏了一拍,來不及恐懼,隻迅速從床上跳了起來,提著劍,幾步便衝到了門口。
門,從外麵鎖上了!
“阿夫申!”她放聲大喊,同時猛踹眼前正在被烈火蠶食的木門。
一股濃煙從裂隙處鑽進來,激得她兩眼直流淚,不停地咳嗽起來。
咣當咣當!
再踢,那門,卻是不為所動。
火苗已經從門底兒竄了進來,迅速燒向木桌。
她不及細想,立刻俯身從床下撈出木盆,將那難聞的半盆嘔吐物向火苗潑去。
“滋啦”一聲,蔓延的火苗被封住了去路,汙穢被火一烤,格外刺鼻。
她“嘔”一聲,胃裡一陣翻滾,不由伸手掩住口鼻,觀察四周。
冷汗與熱汗糾纏,順著背脊、額角,簌簌滑落,她又轉到窗口,推了半天,紋絲不動 ,似是被人關死了,隻好抽劍猛劈那細密的窗欞,“哢嚓哢嚓”,渾身汗透,那窗欞才被劈開了花,薄薄的淡黃色窗紙也破開,漏進一道令人悚懼的火光。
蘇勒亞提起一口氣,用儘了渾身的力氣,咬牙向正中撞去。
“哢嚓”一聲,終於撞開個缺口。
她將刀收入鞘中,躬下身子,從那逼仄的窗洞向外爬去,“嗤啦”一聲,袖子已經被窗欞的斷口殘木撕裂了,很快,臉上、手上也都被擦傷了。她咬緊牙關,終於得以穿過窗戶,滾到了院中。
迎接她的,是嗆口的濃煙,夾雜著一股濃烈燥熱的酒味。
院中,火焰如綻放的花朵,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個角落,正中央,難得露出一片得以立足的開闊空地。在她身後,屋頂與門窗等木製構件,已經迅猛地燃燒起來了。
隔壁阿夫申的屋子,門戶洞開,木門正在畢剝燃燒。
“阿夫申!阿夫申!”蘇勒亞咳嗽兩聲,一手掩了口鼻,一手以劍砍開因燃燒而向她傾倒的樹枝,一步竄到門口,向內一望,見屋內已經空無一人,桌椅木架正在被貼地爬行的烈焰快速吞噬。
叮叮!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忽然從一棵燃燒的大樹背後傳來,吸引了蘇勒亞的注意,她循聲而去,見“呼啦啦”的大火深處,隱約有幾個人影,正在上躥下跳地纏鬥。
“阿夫申!”
她環視四周,找到一個製高點,發力躍上了燃燒的屋頂,踮起腳,迅速地向幾個人影移動。
腳下的一小片空地上,阿夫申正單手持刀,與兩三人近身搏鬥,儼然已經落了下風。
“阿夫申!”
“赫瓦達伊!”阿夫申回身看到她,語氣裡充滿了喜悅,“謝天謝地……”
噌楞!
身後傳來抽刀之聲,一個黑影正在快速迫近。
“小心身後!”阿夫申圓瞪雙目,一聲驚呼。
蘇勒亞回身,正迎上身後的蒙麵人。那人目光鋒利,比手中刀更加駭人。
她慌忙抽劍回身,剛好迎上對麵砍來的致命一刀,刀風剛猛,她被摧得“噔噔噔”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了身體,已是迫近屋頂邊緣,搖搖欲墜。
蒙麵人雙目一閃,立刻抽刀再劈。
“鐺鐺鐺”又是幾刀,刀刀剛烈,逼得蘇勒亞幾乎沒有時間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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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待要跳下屋頂,卻被那人從背後猛然一劈,正中背心。
一陣裂膽的痛,風一般竄入心口,她渾身一震,回身狠狠一刺,將那黑衣人殺退到屋簷的另外一側,方才喘上一口氣。
酒勁還在,或者說,藥勁還在,她還在慶幸後背並未重傷,卻已感到手腳明顯失了平素裡的敏捷與氣力,甚至,連思考都變得慢了。
頭頂,蒙麵人持刀俯瞰她,通身殺氣,隨呼吸起伏。
通天的火光,將他勾勒得如同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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