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張實突然變了臉色，“咣當”一聲，將斧子丟在地上，逼近鄧傳嗣，憤懣道，“那你說說，我要擒那霍方直，有什麼錯，且不說他殺了你阿耶，就說他的身份，還有他攜帶的兵甲，誰敢說他沒有危險？中丞為什麼就是不同意我剿賊呢，到底為什麼！”
鄧傳嗣不說話，默默撿起地上的斧子，又開始劈柴。
張實愣在當場，方覺失言，酒也醒了幾分，悔恨湧上眼底：這種時候，提“鄧泰”乾嘛呢。
他有點尷尬，傻站了半天，刻意轉了話鋒：“阿意什麼時候下學？我去接她。”
鄧傳嗣看出他尷尬，停下手裡的活兒，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道：“不打緊，汜孔目知道我家裡的情況，便讓阿意在他家裡吃飯，日落前接回來就行了，算了，你看你喝成這樣，再說，你也不認識路。”
“汜孔目，就是……就是從前在孔目司唐代中央三省和禁軍均設有孔目司。開元年間，推廣到地方藩鎮、州府、都護府等。主管財計出納、征收稅賦。也稱“案司”，同時主管案牘，專修文字。歸義軍與周邊民族通使頻繁，孔目司兼翻譯職能。其官員被稱為孔目，長官為都孔目。裡譯達怛話的那位老孔目吧？他人是挺好的。”張實讚歎。
他想起多年前，曾因公務與這位汜孔目有過一麵之緣，的確是個慈眉善目的長輩，也曾專門提過，待辭了官，便回鄉授學，看來是做到了。
“是啊，還是好人多。”鄧傳嗣望著老桃樹，由衷道，眼裡滿是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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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實不忍繼續呱噪，恨自己隻考慮一時煩惱，便沒頭沒腦地將衙署裡的紛擾全部帶到這裡，當真是沒有禮節。無論如何，鄧傳嗣如今隻是一介白丁了，又遭了那麼大的變故，也該享受下遠離紛爭的生活了。
他已經看出來，鄧傳嗣是徹底心死了，於是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去拿自己帶來的半壇酒，笑道：“你看我，話真多！我都忘了，我來，是和你喝酒的……”
鄧傳嗣收回目光，笑了笑，走過來，幫他一起造夜食，歎道：“還喝，你看你都醉成什麼樣了，給你熬一碗醒酒的酸湯喝吧！”
張實沒想到，兵禍來得如此之快。
早晨，從鄧傳嗣家回來的路上，他還滿心憤恨，恨自己沒有用武之地。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沙州東南殺來了一股迅猛的回鶻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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