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所以，我才將軍資綱案交給了你！不，我是將……我的抱負，托付給了你。”
張元孝說著，似是醉了，靠在憑幾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那一幕，將永遠留在鄧傳嗣的回憶裡。
他的眼淚，逐漸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白布下，張元孝靜靜長眠，似乎下一秒就會坐起身來，端著酒對他說：“是將我的抱負，托付給了你。”
張文徹和曹仁貴已經在帳外等待良久，卻依然心照不宣地躊躇、徘徊。
城外糧隊損失慘重，經回鶻不斷襲擾，甚至無法靠近城門；出城樵采也變得格外艱難，一城的柴薪已經告急。
他們需要大王裁奪：是否令張安左專辟幾隊人馬，護送倉司和柴場司的車隊據史料，當時歸義軍的倉司負責糧食收存和調度，柴場司則負責柴草等收集和分配。當時，上交柴草是百姓的賦役之一。。
然而，城外戰事如何吃緊，他二人並非不知，如果還要張安左分兵，恐怕捉襟見肘。更，大王如今心力交瘁，他們實在不願再添憂愁。
他二人正在帳外愁眉苦臉，就看見陰仁貴腳步匆忙地走了過來，簡直是連跑帶走，帶起一陣風來。
“出事了？”張文徹心裡一緊，忍不住上前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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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仁貴麵色鐵青，轉身對身後的護衛揮揮手，待幾人離去，才喘上一口氣，氣憤道：“狗彘！這群回鶻獠奴！挖了地道進城了！”
曹仁貴大驚失色，追問：“挖進來了？”
“正是如此！”陰仁貴咬牙切齒道，“神策軍的地道才挖出去，剛起作用，這倒好，被反將一軍！如今，已有不少回鶻探馬前沿偵察、傳遞敵軍動向的士兵，功能類似現代偵察兵。竄進了城！萬一裡應外合，豈不壞事！我金吾衛本就缺人，須大王下令，讓張中丞的神策軍助我一臂之力。”
曹仁貴點點頭，和張文徹相視苦笑，不約而同歎了口氣。
剛開戰時，張安左的地道戰術確實很亮眼，若有敵人遊兵到城下騷擾，他便遣兵士沿地道而出，將敵賊拽下地洞，亂刀砍死，一來二去，回鶻被神出鬼沒的兵刀驚得膽裂，好幾日都不敢靠近城牆，隻好在城外挖土築台，架上飛樓、大炮，往城內拋大石。
可大炮到底不是巧計，很快，回鶻便明白了地道的妙處，也開始在城外挖地道，直通城內，若不是內外地洞碰了麵，被幾個巡邏的金吾衛發現，陰仁貴還被蒙在鼓裡。
此時，他已是緊張之極，深知城內若埋了探子的後果。
張文徹和曹仁貴對望一眼，明白茲事體大，立刻讓開路，讓陰仁貴先報，自己則等在帳外，繼續討論對策，爭取入帳時，不要給大王太多壓力。
約莫三刻過去，帳簾開了，一親衛匆匆而出，又一刻後，一個健壯高大的黑臉男人步履鏗鏘，一手扶著刀，匆忙地走了過來，最後停在了他們麵前，恭敬行禮。
眼前人，正是那將沙州攪得翻天覆地的“沙州隼”鄧傳嗣。
張元孝戰死後，鄧傳嗣便被張承奉欽點，接任白雀使一職。
此消息一出，官場嘩然。
自白雀衛成立以來，白雀使一職，始終由張氏宗親擔任，能耐大如陰仁貴、張保山等大王近臣，也隻擔任過白雀副使。
鄧傳嗣，是第一個外姓的白雀使，況且，他還出身閭巷。
眾高官貴戚雖多有不忿，卻也心知肚明：此時此地，能順利應對沙州危局的白雀使，隻能是這位揚起赫赫聲威的“沙州隼”。
自上任以來，他討金山、平冤案、驅內賊……任是誰，也不敢輕易否認他的能耐。
可也是他，以一本“沙州賬本”攪動風雲，將貴人們的臉麵踩在腳下，誰能不恨？
曹仁貴還禮，淡淡一笑。
他微笑，眼神卻很嚴肅，認真打量著眼前這位請一道手令，衝進鄭家商棧捕賊的軍將，正是他，一手掀翻了金穀園，讓他的長子丟了官。
可他卻恨不起他來，甚至有點欣慰，在沙州的年輕一代裡，如果多一些這樣的軍將，沙州才有希望和未來。
於是他由衷道：“鄧都頭，汝擔重任，不可懈怠，若需一臂之力，儘可來找我！”
鄧傳嗣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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