遜，這位是魏國公府郎君。因國公夫人抱恙，特代母前來進香祈福。不意逢貴觀驟遭變故，多有叨擾，萬望道長海涵。”
衝夷道長神色悲戚中帶著一絲微末的緊繃，忙道：“施主言重了。家師突罹大難，觀中上下悲慟，諸事繁雜，恐怠慢貴客。二位既已禮敬三清，不如——”
他話未說完，目光卻瞥向門外，送客之意昭然若揭。
第六回 酩酊宴道長暴卒，犯禁臠弟子欺天
“你這道士，怎如此怠慢——”符鶴聞見衝夷屢次推拒，心頭火起，話剛出口便被呂遜攔下。
呂遜麵沉如水，目光如芒般直刺衝夷：“衝夷道長，方才聽衝虛道長所言，玉真與玄清兩位大師昨日去甜水巷盧府為盧太尉做法事，夜裡返回時被山中野獸所害？”
衝夷眼皮微跳，強自鎮定：“無量壽福！正是如此！此乃天降橫禍，令人痛心疾首！”
“一派胡言！”呂遜驟然厲喝，聲震殿宇，連在三清殿內焚香的林大娘子也被驚動，愕然回望。
“汴京城前月怪事頻發，盧老太尉停靈逾月方得安葬，人儘皆知。”呂遜語速不快，字字如錘，“算起來，盧老太尉仙逝至今，七七四十九日之期剛過不久！昨日法事，想必正是這滿七之祭。”
衝夷忙不迭點頭：“施主明鑒！確是滿七之齋，出家人不敢欺瞞。”
呂遜嘴角噙著一絲冷意，轉向符鶴聞：“煦之，你近日踏遍汴京街巷，若讓你從城東甜水巷盧府出發，至這城西金水河畔的洞元仙觀，最快捷的路線當如何行走？”
符鶴聞不假思索，朗聲道：“出甜水巷，循南門大街一路西行，過禦街直抵開封府衙前，再折入西角樓大街出梁門，沿西大街北行，便是金水河畔的仙觀所在！此乃汴京城內通衢大道，路徑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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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遜頷首，利刃般的目光重新釘在衝夷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汴京城四方四正，街道縱橫如棋盤，屋舍鱗次櫛比，汴河穿城而過，試問這一路平坦通途，哪來的深山野嶺？又哪來的凶猛野獸能於夜間闖入這天子腳下，百萬人眾的繁華都城，精準襲殺兩位修為高深的道長？衝夷道長，你這番說辭，漏洞百出，豈能令人信服？”他話語清晰，步步緊逼，“玉真、玄清二位大師究竟因何亡故？貴觀又為何緊閉山門，秘不發喪？若開封府緝捕使臣親至盧府細詢昨日法事詳情，再對照貴觀前後言行，諸位道長恐怕難以自圓其說，屆時怕就不止是吃些苦頭這般簡單了！”
“施主！貧道冤枉！貧道冤枉啊！”衝夷一聽開封府三字，如遭雷亟，手中拂塵“啪嗒”一聲跌落塵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聲音裡已帶了哭腔。
呂遜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年輕的衝虛：“小道長，你師父和玄清散人的遺體現今停於何處？”
“在，在後堂！”衝虛被眼前變故驚得有些結巴。
“煦之，我們去後堂！”呂遜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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