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處吻
這一聲輕描淡寫的“貴妃娘娘”, 聽在沈鶯歌耳屏之中,完全是石破天驚。
謝瓚認出她了?
不可能,這很可能隻是試探, 她不能中計!
謝瓚大掌牢牢摁住她的右肩膊,把她摁在發燙的牆壁上動彈不得, 沈鶯歌看不清謝瓚的情緒,隻能奮力掙紮道:“走水了,自然要逃。”
局勢危急,根本不容她有半絲恍神, 甚至不敢流露出一絲情緒。
謝瓚盯著她,不錯漏她臉上一絲一毫情緒,看不出端倪, 反笑道:“跟舊朝的天宿衛郎中將有私交,你本事不小。”
沈鶯歌心頭一沉, 但明麵上故作困惑:“什麼天宿衛, 我根本聽不懂你的話。”
“你給謝桃笙的雀哨, 如今在我這裡。”謝瓚嗓音噙著一抹玩味,將一樣物事塞到沈鶯歌手上。
沈鶯歌被蒙住眼, 看不到掌心之物的樣子, 但憑感覺觸碰, 那的確是雀哨!
她心陡地漏跳一拍。
謝桃笙年紀尚小,單純懵懂,不可能背叛她,唯一一種可能就是謝瓚從她手掌騙到了雀哨。
雀哨在謝瓚手中,那豈不是意味著黎滄也落到了他手上?
沈鶯歌下意識要將雀哨奪回,雀哨卻被謝瓚重新順回去,他不還給她。
沈鶯歌覺察出蹊蹺, 轉念一想——謝瓚這個人過於狡猾,說話有五分試探三分假,會不會隻是利用雀哨試探她罷了?
“這隻是普通的哨子,”她深吸一口氣,泰然道,“桃笙前陣子送了我一隻鶯鳥木雕,我送給她一隻雀哨,投桃報李難道不行?”
“既如此,黎滄這人是死是活,也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謝瓚的笑意讓沈鶯歌心驚膽顫。
他居然抓了黎滄?
憑他殘忍的手腕,黎滄焉有活路!
麵對謝瓚的威脅,偏偏她不能表露出慍怒,不然馬上就露出破綻與軟肋。
火光潦烈,梁上的斷木正不斷塌陷,火勢即將傾軋而來,她再下待去,肯定也要被活生生在燒死這裡。
難道自己隻能一昧陷入被動,而不能找到一點點自主權?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極其狂妄的念頭闖入沈鶯歌的腦海。
“砰!”
她狠狠揣了謝瓚一腳,趁著他來不及防禦,反手揪住他的衣襟,將他從輪椅揪下來,利落地翻過身,扯下紗布,騎坐在他腰身上!
腿疾是謝瓚最大的弱點,再加上他病情還沒完全痊愈,身子骨比預想中要弱,是以,被沈鶯歌從輪椅上揪下去時,他並沒有足夠強的氣力去防備,隻能讓沈鶯逞凶鬥狠地居於上位。
沈鶯歌撞上了一雙充滿剔骨寒意的眼眸,對上他深沉而有張力的視線後,她氣惱道:“你分明就沒有失明!”
謝瓚的背微微繃直,撐在地麵上的手臂,凸起的青筋摧枯拉朽沿著手臂往上沒入大袖,鴉黑的睫羽在臉上投下一片陰翳:
“你不也如此,分明沒有詩才,卻利用我,在眾人麵前扮豬吃虎。”
言訖,他露出罕見的一抹躁意,命令道:“滾下來。”
沈鶯歌不可能把主權讓渡給他,當機立斷道:“左賢王已經認出我是誰,你敢輕舉妄動,管我閒事,我明日就跑到他府上,跟他說談判那夜是你故意包庇我、縱容我逃跑!”
沈鶯歌呼吸微亂,因是高度緊張,語速也逐漸加快:“我還會跟他說,你是羅生堂人,跟與鷹揚是同夥,舊朝餘黨是你叫來的,那夜談判局是你攪亂的,左賢王毀容也是你在背後唆使!”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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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瓚唇畔的弧度漸漸消失,狹長的眼尾朝內斂住,長久地凝視著沈鶯歌。
似乎她魚死網破般的發言,出乎了他原始的預想。
“橫豎你敢威脅我,我不會善罷甘休!”在火光和濃煙中,沈鶯歌的嗓音帶著一股子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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