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的皇家馬車隊前,絳羲城高峨聳立,城門大開。雅重月這才發覺龍輦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率眾前來迎駕的幾位大臣跪伏在龍輦兩側。
九兒一眼看見皇帝抱得緊緊的那個人,起初看身形,還以為是哪家懷孕的女子,大驚之下迅速回憶皇帝在何處寵幸了民間少女,遍無頭緒。定定神去看那人容貌,看清後,連退三步,大不敬的伸手指著前任首輔大人的臉,魂飛魄散。
“這、柳、柳大人……他肚子……”
柳從眉莫不是患了什麽惡疾,怎麽他臉色慘白,如同即將臨盆的婦人般隆著肚子,蜷縮在皇帝懷中滿頭冷汗?
雅重月不理他,厲聲吼道:“大夫怎麽還沒到?!”
聽到皇帝厲聲大吼的侍衛一個個通傳,傳到好幾輛馬車之後,終於到得大夫耳裡。
仇大夫從馬車上爬下,氣喘籲籲從後麵趕到龍輦前方來。還沒靠得近龍輦,就給九兒攔下。
雅重月為了柳從眉心神大亂的模樣看進這個少年太監眼裡,陳年舊恨泛著酸水、妒火蹭蹭上冒,隻覺得絕對不能這麽便宜了柳從眉,不能讓他又如此輕而易舉奪去皇帝的注意力!
當下一橫心,即便下一秒就會被雅重月下令拉出去砍頭,也攔著仇大夫,忤逆聖意道:“皇上,九兒鬥膽,您懷中那個是朝廷欽犯,同九刑門勾結的罪人!瞞著吏部私逃出城,謀反之罪尚未查明,皇上擒拿此人回宮,按律應當先下到詔獄,押後待審才是!”
雅重月震驚的瞪視九兒噴著怒火的眼睛,似乎第一天認識這個從小隨侍在側的太監、床伴。
慌亂成一團麻的腦子裡,想起自己先前將柳從眉革職,打落民間並公告天下不許援手時的場景,想起此次帶兵上留海峰的出師之名──他給柳從眉羅織了那許多罪名,此刻柳從眉的確早已不再是當朝首輔,而是一名在逃重犯。
一國之君金口玉言,當著朝中幾位大臣的麵,不能說推翻就推翻自己當初的定論。雅重月張口半晌,發覺自己竟然無從反駁,在一個小小太監的進諫中啞口無言,真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換做從前,藥性噬身不及如今強烈的時候,雅重月大可憑借帝王氣勢,先壓下這種不利局麵,替柳從眉延醫診治為上;但現下的皇帝,別說神智清楚的思考問題了,在焚香的反複侵擾下,能夠維持一時半刻的自我意識,知道情況嚴重已屬不易。
他鬼使神差的認可了九兒的建議:“既是如此,來人,先將從……先將要犯押入詔獄,稍候朕要親自提審。”
“皇上英明!”九兒一跪叩地,眼角餘光目睹幾名侍衛將柳從眉自皇帝懷中拉走,心頭大是快意了一把。
雅重月眼睜睜望著柳從眉被侍衛從自己臂彎中拉出,嘴唇翕動,卻終未出聲製止。
城門口圍了一圈的百姓,爭相目睹這位前任首輔、皇帝下詔公告天下提誡的現任重犯歸案全過程,指著他身前蹊蹺的高聳肚腹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那人雙膝發虛,根本站都站不起來,侍衛們一左一右提著他臂肘,將人推推揉揉往囚車而去。清楚看見柳從眉行過的道路上,一滴滴觸目驚心的血跡,小蛇般曲曲折折逶迤。
雅重月捏緊龍袍一角,將衣角邊沿綴著的流蘇,摳得金線散亂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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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大夫自始至終給攔在外圍,親眼看到柳從眉腹部不尋常的抽動,看見地上緩慢滴落一行娟紅血跡。憑借多年為南族貴族男子接生的經驗,心頭頓時躥過極其不詳的預感。
皇帝情報來源有誤,這位公子不可能僅有7個月身孕,定然是已過9月。觀其身形舉止及氣色,龍輦中一定發生大事,驚嚇牽動到了胎氣,──他給帶到詔獄中去,最多撐不過五個時辰就會開始分娩!
心急的朝猶然怔立原地的皇帝揮舞手臂,企圖通過手勢告訴他大事不妙。但皇帝一雙美眸,兀自呆呆凝望孕夫給帶下去的方向,鳳眼中迷茫、錯愕、怔楞的神色來回交錯,那樣子看起來也不甚清醒,如何注意得到給侍衛隔開的他。
仇大夫揮舞手臂的動作慢慢僵硬下來,暗想這是不是叫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孩子居然會有失心病的前期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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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虐子生,下年風古(下 痛陣章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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