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上(生子虐文)
牢房深處,隱隱的呻吟由若不可聞,逐漸清晰放大,後來又突然間變得悄無聲息。幾名守備獄卒聽得真切,心驚膽戰的對視,心內都在想是不是妖魔附體,那素來冷靜持重的柳大人,竟也會發出這般痛不可抑的慘呼聲?
正驚疑不定,你推我我推你不敢前去查看之間,忽聽外麵一名鬢發蒼白的老者敲打詔獄鐵門,焦急的道:“皇上有旨,你們快開門讓我進去。”
探頭一看,一名異族裝扮的大夫手裡果然拿著皇帝的親筆諭令,背上還背著一個沈甸甸藥箱。
守衛警覺道:“你不是宮中禦醫,皇上怎會派你前來?你欲探何人?”
仇大夫忍著想一腳將門踹開的衝動,惱火的舉起手中聖旨:“少廢話,放我進去就行,誤了事我願意寬容,你們皇帝可不會饒過你們!”
他跟著雅重月進了王城,雅重月回舞英殿前偷偷塞了個草就的親筆令旨,托他馬上去諭令中畫出的詔獄地點救人;誰知皇帝轉背剛走,他下一秒就被不知來曆的一些侍衛莫名軟禁,困在太醫院團團亂轉,要出門卻找不到偷溜機會。
心急如焚熬到黃昏時分,終於逮著一個剛入宮、尚不懂宮廷內部勾心鬥角的小太醫去給雅重月送口信,急切的說自己被人控製住無法脫身──雅重月摔了手邊一切能摔的東西,風塵仆仆趕來太醫院,才將他一同帶往詔獄。
現下,雅重月在前麵設伏抓人,要他即刻趕往詔獄中查看柳從眉狀況並立刻回報。
仇大夫想問他小皇帝你可知是誰攔阻我前去探診柳從眉?
但他看了一眼雅重月黑沈如鐵的臉色,便猜到雅重月心頭早已有了幾分計較,不再多言。
他又拍打了一番鐵門,咬牙切齒道:“皇帝就在外麵,不信的話,你們自己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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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仇大夫閃身進了黑洞洞的牢獄後,雅重月這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仇大夫精通男人產子,當年母後生產雅同心幾近休克,也是他幫助精疲力竭的母後渡過最後難關,順利接生了母後腹中的三個弟妹。柳從眉此時不到生產時機,他趕過去一定可以保住大人的性命,至於墨愈梵的孽種,沒了就沒了,不要緊,隻要從眉無恙就好……
這麽不斷寬慰自己,卻總覺得有什麽難以排遣的不詳預感,如一塊重石壓在胸口,壓得小皇帝有些透不過氣。
他自登基以來從未產生過如此強烈的不安,即便是最苦悶的時候也頂多是沮喪、憤怒而已,卻不曾體味過發自骨髓深處、由內而外似乎要冰涼透血液的不安。
到底來自何處?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仇大夫沒能第一時間趕到從眉身邊,是他大意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會背叛他的旨意差人軟禁異族大夫,隻求達到讓柳從眉受苦、或許甚至是逼他至死的地步。
親近之人左右思考了一番,回想一些說話、舉止、細節,雅重月驀然覺得自己看不透身旁人的心意。堂堂一國之君,可笑愚昧,陷在自主感情裡,竟然沒有去提防親近之人也會有嫉恨的凶殘心意。
可他帝王至尊,高高在上頤指氣使,他怎麽會正眼去看一個少年太監的感情?
九兒對他、對柳從眉抱持有的截然相反的愛意與恨意,雅重月即便隱有所感,此前又怎會有興趣去麵對處理?
──現今隻能暫時按捺下這筆賬,待從眉安好後再算。
從眉,從眉,但願時間拖延的不算太久,仇大夫一定來得及,朕解決墨愈梵立刻就去看你。
心裡不住默念著,直到又聽見新換上的一批弓箭手慘呼,雅重月才將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眼前勁敵身上。
墨愈梵身手矯健,半個時辰間弓箭手已射出近萬支箭,最準的一支也不過剛剛擦過男人的夜行衣衣擺,劃破一點小缺口而已。
旁邊圍觀的軍機處處長、禁衛軍頭領、錦衣衛統領,個個都稱得上王城內數一數二的高手,卻在看著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九刑門門主初展武學時,流了一頭冷汗。
這家夥太強了,拚鬥半個時辰毫無力竭之態,遊刃有餘躲避不說,還能捎帶著解決掉三撥弓箭隊精銳,他到底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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