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7 章 晉江獨家首發
長安漸涼, 墳頭覆青草，春秋幾度寒來暑往，往來者的悲傷, 或許都抵不過此刻房玄齡眼中的空洞，長安下的一聲歎意, 到底是一個少年強忍下不能忘懷的悲傷，今日的他, 終究是失去了自己的兄弟。
是以, 當看見他出現在此處的時候, 長孫無垢多少有些意外的，畢竟他們的情誼確實足夠談得上青史上的一段佳話, 要不房玄齡也不會這般掏儘心力為他尋藥, 又是守了一日又一日，直到這生命的儘頭，甚至於他都多少日沒有回家了, 那胡子拉碴的樣子，眼窩深陷的樣子, 到底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房玄齡。
隻是她亦是不知道他在此處亦是有多久, 又聽到了多少東西，隻不過長孫無垢麵上始終是淡定的模樣, 輕喚了他一句, “房相……”而房玄齡亦是抬頭朝著她行禮道，“臣見過皇後娘娘……”
可見於他亦是有些訝異長孫無垢為何會在此處，這是杜如晦的私人書房, 從來是不願讓任何人進入的，如今到是讓一個女子冠冕堂皇走了進來，這讓房玄齡亦是多少有些輕皺著眉頭, 顯然他對於今日長孫無垢的做法，許是帶著幾分不讚同的，誠如高士廉這般分析，她的到來於一整個杜府而言，不見得會是一件好事，縱使此刻杜如晦遺留的聲望在帝後的加持下達到了巔峰，可對於長久而言，並不見得會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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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疏離而又恭敬的客套，顯然並不讓長孫無垢詫異，能坐到房玄齡這個為止，且還能貫穿一整個貞觀，到死那刻都是占據著李世民心中職高重要的位置，他高出的何止是能力，還有便是這般識人的本事，隻不過或許杜如晦是他唯一的例外與偏愛罷了。
“方才聽杜構所言，往日裡這杜相的書房從不許外人所進入，就算是他，也不見得輕易能進來，是個安靜之地，他怕本宮見了那番場景，過於傷懷，方才領著本宮到了此處，我這舅父亦是不放心於我，這才過來看我一眼……這亦是剛走不久……”長孫無垢始終是保持著淡淡的笑意，隻是那頗有些蒼白的臉色，可見於她的疲憊是強撐住的，亦是說著她對於杜如晦離世的不舍。
這話中的幾分真亦或是假，或許從來並不重要，這是她這番話無疑是在說明著一件事，她並非有意闖入這私人地方，亦是有意冒犯杜如晦，可更深層的何嘗不是一種對於房玄齡的試探，就連杜構作為嫡長子都難以踏足的地方，卻於房玄齡而言不過是隨意可見之地，可見於他們之間情誼之深，而在所有人都在中廳哀悼的時候，他卻偏偏一個人來到了此處，這又如何能令人不遐想連篇。
卻見房玄齡隻是一掃平日裡的冷靜，反而是對了幾分頹意，對於長孫無垢的話不過是輕點了點頭，便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語的說著，“今天的日頭到是很好，洛陽的城外有一座石橋，許是因為年代久了，總是沒人往那裡走了，可少時的時候，我們最喜歡斜靠在那石板之上，笑著看向遠方，我們就是在那個橋上一次又一次的笑談著這天下大事，烈酒迎歡，他總是和我說，日後定會擊穿這亂世，換天下一個清明，他說他最想做的就是一個大將軍……”
房玄齡靜靜的說著，那目光卻始終隻是望著那書房中間掛著的一幅畫，那是杜如晦的畫像，是他親筆所執，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好似在訴說著不舍的離別之意，他或許迄今為止都不願相信的便是，他便是就是這般走了，這世間再也沒有他的存在，他的氣息，他的嘮叨，他的誌向，他的遺憾是何其之多。
而此刻的長孫無垢卻更像是局外的傾聽者，隻是靜靜的聽著房玄齡複又道，“我再後來見他，便是在長安了，他在秦王府任法曹參軍，那個時候隱太子已然是感受到了危機，天策府聚攏了一批又一批大將，文武皆有，隱太子一黨便是慌了，於是天策府的幕僚便是不斷的被太上皇分封去了外地任職，那些走的我一個都不覺得可惜，可唯有他，某知道若是陛下要奪這天下，他便至關重要的，他聰慧，能洞察事理，何止是王佐之才，若是要經略天下，那就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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