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8 章 晉江獨家首發
那躲在門後弱小的小姑娘, 許是從不曾見過這般架勢，看著自家阿娘那卑微的樣子，不由就是被嚇到了, 看著長孫無垢揮退了眾人，但見她亦是一下子就是跑了出來, 一把推開了小太子，“你走開……”
那毫無防備的小太子一下子就是被她推到在地, 皺起了眉頭, 還不等長孫無垢說些什麼, 就見他自己爬了起來，隻是不經意間便是將自己的手藏到了袖子裡, “乾兒……”長孫無垢亦是輕喚著他, 卻見小太子隻是朝著她跑了過來，“阿娘，我沒事……”
那甜甜的笑容, 便是向長孫無垢證明這一切，而那鄭觀音卻明顯多了幾分慌張, 她這些年這般的謹小慎微的活著, 便是不願讓任何人想起她們，記起她們, 她知道那幾分孩子的頭上時刻懸著一把劍, 說不定哪天就掉下來，如同她那幾個兒子一般，那般錐心的痛苦她無力也不願再體會一次了。
她早早便是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可當長孫無垢真的上門，她還是有些憤憤不平的，那是壓製在她心中經年未散的痛意, 如今這孩子一個魯莽的舉動，許是就是要葬送她們的性命，這讓一向好涵養的鄭觀音瞬間便是一巴掌重重的揮到了小女孩臉上，“你不要命了，毛毛躁躁的，什麼事情都該做，那是什麼人，是你惹得起嗎，你不想要命，可曾想過你的姐妹嗎？”
那怒意滿滿的一巴掌與訓斥，是長孫無垢從未見過鄭觀音，在她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那個溫婉的女子，就連李元霸那個國公府的小霸王，李世民最疼愛的四弟闖了不少禍，可鄭觀音亦是一副好脾氣的哄著他，沒有半點惱意，她從未見過這般的她。
而那一瞬間卸下的矜持便讓她顯出了好似“驚弓之鳥”一般的狀況，就連小太子亦是被這一幕有些嚇住了，但見他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見鄭觀音隻是一直訓斥這個小姑娘，直到筋疲力儘之後，亦是帶著一份絕望站了起來，看著長孫無垢，“是毒藥，還是白綾……”可見於她已然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隻是或許心有不甘的是她終究沒有為他護住那一絲僅存的血脈，隻不過她抬頭的那一瞬間，長孫無垢不知為何卻好似看到了一絲解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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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太苦了，那般看不到儘頭的日子，望不到眼的未來，她是這般的想念於他，日日夜夜的想念於他，可卻是不能讓一個人知道，甚至她連一滴淚都不能為她而流，更別提為他們所祭祀，那日日夜夜一個人獨自守著的煎熬，支撐她的無疑就是這幾個尚在人間的血脈。
他不是一個善於會說那些情話的人，可他會抱著他們的孩子，教他們讀書寫字，會在平常的日子裡，和她說著以後，為他們的女子覓良婿，他們的兒子又會娶怎樣的妻子，將來他們兒孫環繞之時，他會和她說“將來等孩子都長大了，我帶你去看看這大唐的天下……”他知道她一直困於後宅中，後來又是被困在了這唐宮之中。
跟了自己，她的日子亦是沉重的，一大家子都要她來護著，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辛苦的，隻不過後來他肉眼可見的沉默下來，她至今都記得那一夜他對她說，“我們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她知道他的不忍，亦是這份不忍卻是讓他失去了生命，亦是失去了他們的孩子，那些兒孫環繞，周遊天下的都成為了過往，她甚至都沒有見到他的最後一麵，他甚至沒有給她留下一句話。
而如今長孫無垢這番到來，那小姑娘的一番推嚷，一下子就是讓她崩潰了，那是她活著的最後希望，好似便是要這般過去了，她太痛苦了，亦是太難了。
從十六歲到二十八歲，那十三年的相知相守，往後餘生便是無儘的黑夜，她的痛苦與崩潰亦是在那刻全部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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