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1 章 晉江獨家首發
“這茶便是免了吧……”鄭觀音亦隻是淡淡的道了那麼一句, 縱使是荒涼之地，可入目的樸實與整潔，亦是可以看出她源於骨子裡的清透, 哪怕身處這般之地，她那世家大族的氣度亦是並未減少半分。
隻不過那語氣之中的疏離亦是可以看出她對於長孫無垢的拒絕之意, “大嫂……”而她依舊是這般喚著她，這讓鄭觀音手中拿起的縫補的衣服微微停滯了片刻, 她想不到縱使她已然是這般的不敬於她, 可她好似渾然不覺, 隻是一如當年的似是要與她閒話家常。
這讓鄭觀音一下子便是有些看不透她到底想要乾什麼，亦或許她從未看透過眼前的長孫無垢, 她在豆蔻之變便是嫁給了李世民, 而她卻是在及笄之年才入了國公府，縱使她為大嫂，可終究先入門的卻是她這個弟妹, 好似那一切都冥冥之中便是早有注定了，不知為何今日的她, 亦是想起了那從未想過的婆婆—竇皇後, 當年她入門的時候，似是怕自己會苛待了長孫無垢, 她至今都記得竇皇後私下同自己說道, “觀音婢不易，你這做大嫂的要多多擔待一下……”
是啊，她擔待了, 這一擔待便是自己的喪夫亡子的一生了，走過庭前花園，握住她的手走筆宣紙, 低眉為她簪一朵初開豆蔻的李建成，多少年前的東宮門下，孩童的歡笑聲還未遠去，一聲，又一聲，她的心似是疼的都要皺縮起來了，那針一個不留神就是紮入了她的手指，瞬間就是迸發出了紅色的血液，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那白色的衣物上，卻見她隻是低眉一嘲，“你看，這像不像那年東宮落下的梅花雨，殿下最愛的便是那梅花了，大德亦是最為喜歡了，隻不過大德喜歡這梅花，是因為它長得像血，可是多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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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音不知似是有意還是無意說道，那些故去的人，大德，那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早亡的弟弟—李玄霸，隻不過這麼些年過去了，到底是無人會再提及他，或許再上一次他被提及的時候，還是因為她們家青雀過繼之時，隻不過李世民終究是舍不得自己的兒子。
然而這個弟弟，與李世民而言是最大的遺憾，那個傻小子，從小就是喜歡黏著李世民，一天到晚就是跟在李世民的後麵，喚著他，“二哥，二哥……”而自己嫁給他的時候，這傻小子還吃醋了許久，可後來他最愛的便是跟在自己後麵，“二嫂，我們去騎馬，我今天學會了一套槍法……”
他的世界總是天真簡單的，可便是這般少年郎，終究走的是這般的早，而他亦是成為了他們兄弟之間不再說的禁忌，如今聽鄭觀音提及，長孫無垢那眼眸之中亦是充斥著複雜，她不知她話中何意，可她或許能知曉她的暗喻，東宮的那一場梅花雨，落得不是景，而是白骨累累堆積的屍山……
卻見長孫無垢隻是掏出了帕子上前替她擦了擦指尖的血，繼而開口道，“梅花雨再美，落下的那一刻亦是消失了……”她想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可當真會過去嗎？
“大德以前最愛跟在我身後喚著二嫂，可自從大嫂入門了之後，他啊，最喜歡的便是黏著大嫂了……”長孫無垢亦是若有所思而道，對於這個弟弟，其實眾人隻是看到李世民對他的寵溺，卻忽略都是自己的弟弟，李建成又怎麼會不愛護呢，隻不過不同於李世民的無條件的寵溺，李建成所要顧忌總是格外之多，父親的責難，外人的流言，免不了總是會要他說教他一番，而往往此事，鄭觀音總是會維護他一番。
是以，當聽得長孫無垢這般說的時候，鄭觀音亦是搖了搖頭，“人人都說大德傻，其實他不傻的，他是就是心思單純，與他交好，總是好過那一番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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