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2 章 晉江獨家首發
到底最終應當是什麼樣的結局才會配得上他們這一生這般的付出……這是長孫無忌在那一天忽而想到的一個問題, 將來在那青史之上，他又會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留存於那上麵呢？是和李世民年少的洛陽互為知己，是天策府上將的謀士, 是大唐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是大唐皇後的兄長, 亦是太子的舅舅……
他從未想過那般遙遠的問題，亦是不曾想過那般久遠的未來, 好似從出生那一刻, 他的命運就是被畫上了符號, 這一生他有著自己想要的追求，他不甘於人後的決心, 想要讓光耀門楣, 讓那些當初拋棄他們母子三人的家族有天跪倒在自己麵前，而他亦是做到了，再後來, 他想要為這天下的蒼生做些什麼，他想要在這個亂世之中為百姓尋一個安寧, 再再後來, 他做到了大唐宰相這個位置，他所想到的又是什麼呢？他成為全天下最懂李世民的人, 而那刻他隻想護佑自己的外甥可以走到最後, 就如同當初他想要保護自己的妹妹……
他的一生理想抱負，從最開始都是圍繞一個家所開始的，他想要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妹妹可以安穩一生, 他覺得那是他的責任，亦是他的使命。
可當長孫無垢在那個午後頗為平靜的問著他，“阿兄, 你要的是什麼呢？”是啊，他要的是什麼呢？他年少的夢想，早已實現，而他的妹妹已然是可以獨擋一麵，就連他的阿舅如今都已經做了翁翁，他的兒子們亦是安好的成長著，就連他的外甥們亦是這般……
如今他想追求的是什麼呢？那位極人臣嗎？顯然他已經是了……是帝王的信任嗎？顯然他有著李世民對他絕對的信任……是家族的未來嗎？顯然毫無例外的一件事便是，隻要李承乾這個太子平平安安長大，規規矩矩的行事，無論是禮法、大義、民心都會是在他身上，他占據了嫡和長，更何況他的這個外甥，又是自小和他親昵，對他這個舅舅從來都是依靠的，而就算有天他不是太子了，換個人，他相信以李世民的性子，那個位置上的也一定會是自己的外甥，而他的兒子將來又是會娶李世民最心愛的女兒。
可見於無論他這一生，還是長孫家這未來，都已然是和大唐皇室綁的死死的，哪怕他的孩子一輩子碌碌無為亦是可以安慰至少三代以上。
所以他想追求的還是什麼嗎？他知道長孫無垢一直不喜他站上太高的位置，他能理解於她的擔憂，故而他從未說過什麼，始終那是自己護著長大的妹妹，他對於長孫無垢亦是絕對的憐愛之下，還有著絕對的尊重。
可當長孫無垢看向他的時候，那看似平靜的語氣卻是帶著直透靈魂的追擊，“阿兄，如今有天雛鳥長大了，沒有長成阿兄理想中的樣子？阿兄會如何？放棄他嗎？還是擊殺他呢？亦或是看著他自生自滅，換一隻雛鳥呢？若是這後來換的雛鳥甚至不如原先的雛鳥，阿兄又該會如何呢？”
他知她話中的意思，長孫無忌有些能感知到他家妹子的不安之處，可他卻又不知她的不安來源於何處，縱然那些史書中太子幾乎難以善終，可他並不覺得他家的外甥會如此，那是多少聰明又孝順的孩子，就連李世民對他都滿意的不行，他又占據了禮法大義，又怎麼會讓他不得善終呢。
他自然知道長孫無垢所引用的話，她話中的雛鳥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孩子們，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外甥會長歪，他始終覺得那個小承乾一定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的，他接受的教育是全天下的最精英的教育，他的目標所致都是這天下最優秀的人，李世民的班底亦是大唐最為可靠的班底，他沒有任何一個理由會想到自家外甥會走向那般結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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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長孫無垢淡漠的說出那一句，“阿兄覺得父親英雄兒好漢？可若是父親的高度太高，如同一座泰山，壓得孩子喘不過氣來，又該如何呢？是搬開那座泰山呢？還是被那座泰山壓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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