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7 章 晉江獨家首發
長孫無垢不知李世民為何會突然問起她, 隻不過一時間讓她陷入了沉思，所以李世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他愛自己，可大抵那些年秦王府的後宅從不曾少過人？他愛自己所誕育的孩子, 可到底這幾個有何來善終之意？他在乎兄弟情誼，可那兄弟鬩牆亦是由他而始？他盼得長孫無忌能善終, 可到底不聽自己的話，讓他走上了絕路。
在那刻世家閥門林立的時候, 他給李治灌輸的除世家, 卻是把長孫無忌放在了火上烤, 他很清楚她的阿兄本就是一個對於權勢有著極致追求的人，他不愛財, 卻隻愛權, 哪怕在生命最後一刻她都勸過他，若是為了長孫無忌好，不該給他這般大的權利, 可李世民不聽……
尤其是在立了李治為太子之後，他明明對世家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容忍度, 卻為李治取了世家女子, 若他隻是一個普通王爺，一個世家女子對他而言許是錦上添花, 可偏偏他是要繼承大唐的天下, 李世民依舊為他挑選了世家的女子，又將自家阿兄放在了世家之中，隻因這樁婚事是長孫無忌推薦的。
可那真的會是長孫無忌的意見嗎？她看不明白, 也不曾清楚過，可她知曉，他的阿舅是出了《氏族誌》的人, 作為他的外甥，李世民的心腹之臣，他真的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嗎？他又會不知道李世民一手養大的太子，會隨著他的心意而走嗎？
她從不曾想過李世民會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青史之上，他果敢聰慧，有遠見，又好似是天選之子，這一路走來，機會沒有任何的挫折，凡事儘如他所願，可於青史之上，他又何其矛盾，明明是一個天可汗，可他弑兄殺弟，放任嫡子相爭，若是那個時候，李承乾但凡不念那麼一絲父子之情，當著李世民的命自儘而亡，青史之上，他又該會如何？
可到底當迷霧破開之後，長孫無垢亦是說不出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無可厚非，他愛自己，亦是愛著那些孩子，他尊重自己的阿兄，亦是愛護自己的阿兄，可幾乎他愛著的人，幾乎都不曾擁有那般好的結局。
“若是想不出來，便是不必想了……”李世民似是有幾分苦澀，卻還是帶著溫柔對著長孫無垢道，“將來，或許等到我離開那一天，乾兒坐上了那個位置，觀音婢亦是會等到那個答案的……”
“二哥，莫要胡說，說不定我比二哥……”長孫無垢見李世民這般說，瞬間就是反應過來反駁而道，可見於她不太喜歡這般用語的，而李世民見狀亦是輕點了點她的鼻尖，“這人總有生老病死的，若是我比觀音婢先走，亦是可以少教我痛苦一些，若是觀音婢比我先走了，那般日子定是讓我過不下去的……”
顯然他這話讓長孫無垢亦是有種夢回當年的感覺，下意識便是出口道，“若是我不在了，乾兒又是任性，將來麗質亦是早亡，青雀亦是鬨騰的厲害，與乾兒水火不容……”
但見她下意識的便是說出了昔年的種種，隻不過那刻她的語氣是格外平靜，平靜的好似在說著一件極為平常的事，卻不知為何讓李世民亦是有著後背發涼的感覺，亦是見他自嘲的笑了起來，“那定是我上輩子做了多大的惡事，才會有這般報應，亦是我那好大哥和好弟弟對我的報複吧……”
李世民想不到那麼一天，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他所想到的便真的是，自己弑兄殺弟的報應了……
隻不過他一回不曾反駁長孫無垢，反而是略帶嘲諷的樣子，“二哥，逗你的……”但見長孫無垢忽而便是轉過身笑了起來。
顯然縱使她笑得這般坦蕩和肆意，可在李世民看來，那好似並不真實，反而方才那般平淡到出其的長孫無垢，亦是格外的真實，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堵得慌，“我本想著輕易讓輔機不參與此事，他心中會是不舒服，畢竟那是乾兒的親舅舅，這才想著讓他開懷一番，到是沒想到又讓觀音婢辛苦了……”
李世民亦是略帶歉意的道了那麼一句，“我想著等觀音婢誕下這個孩子，就讓李恪他們出去就藩，還是不必呆在這長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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