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毀掉眼睛,你便去見我父親嗎?”
“自然。”
“好!”
我抬起手覆在左眼上,猛地往裡一挖。
血液四濺,一顆眼球隨之落下。
應雪被嚇得尖叫著躲進了厲諶瀾的懷裡。
我疼的抽搐,在血汙中努力睜開僅剩的眼睛,直到望見厲諶瀾離開才敢昏過去。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偏殿中,我躺了三日,終於能勉強下床。
端坐鏡前,鏡中人恐怖的模樣連我自己都不忍多看。
拿起木梳梳發,無意間碰到台上擱置許久的香囊。
這香囊是海棠味的,從小到大,換了無數個囊袋,裡麵的味道卻大同小異。
直到洞房夜,厲諶瀾嗅著我身上的味道,麵冷嫌惡地對我說——
別用這味道,你不配!
那時我不懂,後來得知這是應雪最喜歡的花,我便什麼都懂了。
這香囊也隨之被束之高閣。
“王爺可回來了?”我問春花,順手把那香囊掃落。
有些東西,早該丟了。
春花搖頭,我不再問,戴上她連夜縫製的眼罩,遮住醜陋空洞的左眼便向外去。
行到殿外,聽到馬匹停滯的聲音,隨後厲諶瀾下馬而來。
我攔在他必經的路上。
他繞開我,腳步未停。
我說:“前一封休書被風吹、雨淋、土埋,已然沒了作用,還請諶王再休書一封。我也趁著天氣好,早日搬離此處。”
我與厲諶瀾情濃的時候,父皇不滿我與他來往,當場給我指了一門婚事,要我嫁給薑國丞相柳元卿。
我自然不肯,父皇便幽禁我,說我何時進柳家門,何時才能解禁。
也就在我被幽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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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月,應雪突然跑來,像個啞巴一樣嗚嗚呀呀地比劃,大致是說厲諶瀾病重,我父皇下令不準管他,他再不接受治療,人就要沒了。
我怎麼能不管他呢?
我妥協了,我答應嫁給柳元卿,條件是治好厲諶瀾……
父皇從一開始就想斬斷我對敵國質子的旖旎心思,冥頑不靈的是我,錯的也一直是我。
厲諶瀾聽我說要休書,總算停了下來。
他走近,問我,“想通了?”
我點頭,不再看他。
一陣風吹過,厲諶瀾忽地冷笑,“想通了還熏海棠香,怎麼,想玩欲擒故縱?”
我該怎麼跟他說,他為了應雪特意種在冬日的海棠開了,我沒熏,這府邸上下也滿是濃香。
“歇了你的心思,你這種殘缺的醜八怪也妄想東施效顰。”
我下意識想抬手撫摸空洞的眼眶,但他還在,我什麼都沒做,隻道:“休書!”
眼眶疼,脖頸疼,我受的這一切都來自於他,來自於我照顧十年,愛慕多年的男人。
但厲諶瀾並未提及休書,“本王向來一諾千金,既答應了你父親,自然會讓你到死都坐著王妃之位。”
他說完便走,一刻都沒有停留。
因為他的話,我突然十分恐慌。
直到柳元卿偷偷找來,我才知道,我的父親竟然把允諾給厲皇的寶物提前交給了厲諶瀾!
這怎麼可以?!
如果沒了那件寶物,父親他們還能活嗎?!
我慌了手腳,隻能祈求柳元卿。
即便他如今不是薑國丞相,隻是一介布衣。
而且他也沒有這個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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