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
顧拾特別小心，手下輕柔。
乾淨的畫筆未蘸顏料，鑽進脆弱的皮膚時，宣從南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宛若在期待藝術的天成。
“筆刷不夠軟。”顧拾說。
宣從南：“......還好。”
顧拾抬眸：“嗯？”
“這種畫筆......”宣從南忽而顰一下眉，想去抓顧拾的手，但兀自攥緊衣角沒動，緩和過後繼續解釋，“這種畫筆就是，用來勾勒細節部分的，需要保證線條流暢。筆刷......就會尖硬一點。”
顧拾聰明：“懂了。”
宣從南：“嗯。”
顧拾說道：“宣老師再給我講講其他畫筆的用途吧。”
宣從南：“......嗯。”
前段時間宣從南買了人體彩繪顏料，教顧拾作畫。他把一支筆頭呈扁平狀的畫筆拿起來，遞給顧拾說：“這種筆刷，能畫出寬闊、平整的觸麵。如果你想大麵積鋪色，要用這一種......”
他又拿起另一支：“這種扇形，扇形的畫筆，可以畫，散射狀的筆觸。”
顧拾：“舉個例子呢？”
宣從南想了想：“就是，樹上的葉子，春天的草叢，還有天空各種各樣的雲朵，扇形畫筆都能，畫出比較自然的質感。你的筆刷戳到我了......！”
他忽然不滿地低呼一聲，想推搡顧拾，但仍然沒動。
“對不起。”顧拾自責道。
宣從南呼氣：“沒事。”
他給顧拾講解剩下的畫筆用途，然後看著顧拾蘸取顏料，笨拙但認真地作起畫來。
宣從南提前做過對人體繪畫顏料的過敏測試。他不過敏。
浸染藍色顏料的扁平刷先在宣從南手背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路線，觸感滑滑的，涼涼的。
藕白的小臂同樣被畫成藍色調，接著是伸直的肘彎。
肘彎裡側淡藍色的細小血管被另一種藍覆蓋，被吞噬一般透著神秘，誘惑著扁平刷繼續向前延伸地探索。
“你畫的什麼？”宣從南看自己一條胳膊被塗成藍色的，好奇詢問。
顧拾說：“我也不知道。”
他讓宣從南抬頭，宣從南順從地仰起脖頸。扁平刷撫過微凸的喉結。
也是藍色的。
“你喜歡藍色。”顧拾說。
宣從南用鼻音應：“嗯。”
顧拾道：“我喜歡囝囝。”
宣從南整個人像被溫潤平靜的海麵包裹，放鬆：“嗯。”
“我喜歡你的一切。”
“嗯。我知道。”
......
翌日顧拾一天沒露麵，導演也沒找他。
明顯打過招呼。
兩個月後電影結束，顧拾纏著宣從南度蜜月。他們辦完婚禮選了幾個地方去旅遊，不巧的是電影劇組恰好官宣開機定檔。沒辦法，顧拾隻能放棄。
回家路上他們談好了，過兩天就出發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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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拾心情美滋滋的。
再次途徑遊樂園，宣從南又讓胡閱停車，下去買了兩個粉紅色的心形氫氣球，全送給顧拾。
之後歲月平靜往複，隻要經過遊樂園的場地，無論麵積大小熱鬨冷清，宣從南都會無一例外地給顧拾買氫氣球。
撫慰他曾經受過寒流過血的心靈。
顧拾抱著個氫氣球，歪倒在宣從南肩膀，滿足地低聲喟歎。
—
“顧拾，我要辦畫展！”剛回到家，宣從南便語氣些微興奮道，眼睛裡有雀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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