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但以前是。
可宣從南竟然隻用一句“我們不是朋友”打發了，好像他從來沒有和顧拾認識過似的。
他一個十歲的小孩子怎麼學會的這麼絕情？
這個世界上的人果然都很惡心。
連小孩兒都不討喜。
長得好看又會騙人的小男孩兒更令人討厭！
顧拾啪地按著了打火機，將重新出現在嘴邊的香煙點燃，煩躁地猛抽兩口。
前一個月不喜歡煙味的宣從南看到顧拾抽煙，會說煙臭，不喜歡聞。
今天他隻是看著，什麼也沒說。
宣從南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儘管他說話不好聽，但和他有關係的他向來能直言直語，沒關係的卻絕不多言。
這是爸爸教過他的。
他不會避其鋒芒，如果見到什麼都要管會讓人不高興，惹麻煩，所以他要忽視所有和他沒關係的東西。
顧拾冷嗬一聲，氣哼哼地走了。
但他第二天又出現了，總在宣從南麵前晃悠。
暑假小朋友多，宣從南不怕找不到新朋友。他遊走於各種有小孩子的群體中間，不畏艱難地找夥伴。
奇怪的是，之前他很少見到顧拾，現在一天能見三次。
紀傑因為宣從南不會畫五官說他不過如此，走了，宣從南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第三天毫無所獲，宣從南要回家，打算明天再奮鬥。
經過顧拾身邊時卻突然發現他在掉眼淚。
宣從南：“。”
他往前邁出去的腳頓時收回來，眼球不受控地向左邊滑，而後轉頭目不轉睛地盯顧拾。
夏天夕陽西沉，小公園裡的湖麵被照得一片金紅，水麵粼粼時像灑了層亮粉。顧拾的眼淚是差不多的顏色，掛在眼睫搖搖欲墜時顯得他非常的我見猶憐。
宣從南動了動嘴唇，想起他們不是朋友，而且是已經絕交過的那種不是朋友，不能再主動搭話。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
他就那麼看著顧拾哭，一分鐘還不眨一次眼睛。
“看什麼看？！”最後是顧拾先開口，凶巴巴地吼人。
宣從南把身子轉過去一點，眼睛還斜著瞅他：“不看啦。”
顧拾氣得想死。
大顆大顆的淚珠子從下眼瞼處掉下來，在下巴彙聚成河，顧拾不動手擦掉，就那麼讓它染濕自己的臉。
半天過去，本該回家的宣從南遲遲不動，站得腿都僵了；一般人哭個十分鐘都得先歇會兒才能繼續哭得流暢，可顧拾的眼淚沒斷過，眼睛隻紅不腫。
顧拾終於忍不住再次惡狠狠的出聲：“你沒帶手帕嗎？”
“......嗯？”宣從南不懂，表情疑惑。
顧拾說道：“手帕沒帶，你連紙巾都沒有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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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從南想了會兒：“哦......帶了的。”
他是個乾淨的小孩兒，身上沒斷過媽媽幫他準備的手帕，當然紙巾也帶著小包的，以備不時之需。
染有香味的手帕朝顧拾遞過去，宣從南說：“給。”
“手臟。”顧拾沒接，說。
宣從南反駁，說道：“我手不臟。”
顧拾盯著他，眼淚掉著，聲音卻平穩：“我手臟。”
他今天撿了瓶子，蛇皮袋在地上拖了一天，遍布灰塵。
宣從南看到顧拾的手有黑黑的塵土：“哦。”
他問：“那你先去洗手。”
顧拾不去，轉身往已經沒人的長凳上一坐。
他手肘搭在座椅上，兩腿分開，明明在哭坐姿卻大喇喇的。
宣從南走過去，說：“我幫你擦眼淚吧。”
顧拾沒理他，但也沒拒絕。
柔軟的手帕按在濕漉漉的臉頰上，顧拾微閉了下眼睛。宣從南沒這麼照顧過人，動作一點不溫柔，擦眼淚跟搓澡似的，用勁兒挺大。
“你是個沒良心的人。”顧拾瞪著他說。
宣從南說道：“你是個愛哭鬼。”
顧拾：“。”
宣從南：“你乾嘛哭？”
顧拾：“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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