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I
別墅門是智能的，需要特定程序才能打開。
平常宣從南回家都用指紋開鎖，沒用過其他的。
“不用再出這扇門”是一道指令。
宣從南握著水杯，投給顧拾一個古怪懷疑的眼神。
杯子放茶幾，走到玄關後攥動門把手。
紋絲不動。
“顧拾，我怎麼了？”宣從南問道。
“你沒有怎麼。”顧拾扯了下領帶，但還是悶得慌，扯掉丟沙發，解開西服扣，摘袖扣，音色低緩道，“是我怎麼了。”
寶藍色的袖扣滑下去，顧拾手指收攏，沒抓住，叮當滾落到地上。
宣從南走過去，撿起那枚袖扣。離了主人，袖扣似乎蒙了一層灰塵，不再那麼有光澤。
“我怎麼了。”顧拾盯著那枚袖扣，自語。
繼而盯向宣從南，說：“我必須要這麼做，你必須待在我身邊。”
宣從南察覺到顧拾不高興，但不知道詳細原因。
他需要想通什麼呢？
坐在客廳摟著抱枕，眼睛追隨著廚房裡的身影。
回到家裡的顧拾不再正裝加身，換上居家服，腰戴圍裙，像個人夫一樣在廚房裡忙活。
絲絲縷縷的晚飯香氣飄向客廳，宣從南摸了摸肚子。
“顧拾，我餓。”
“馬上好。”顧拾歎口氣。
說好聽點兒宣從南是情感淡漠，正常人應該對他耐心點；難聽點兒就是缺根筋，常常把別人勾得死去活來，偏偏他自己沒丁點困擾。
顧拾說不準他出門，他還能毫無芥蒂地撒嬌說餓。
宣從南心大，但不是智障。
他當然在認真地思考顧拾想讓他想通什麼事情。
外人和他表白，顧拾生氣。
鎖門，斷絕與外界聯係。
隻有他們兩個在一塊兒。
“相依為命”。
感情問題。
他的感情。
和顧拾的感情。
學校論壇很多人說他和顧拾是兄弟。
宣從南並不這麼認為。
可眼下他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名詞定義。
假設一下。
如果顧拾和一個他不那麼熟悉的人談戀愛結婚......
沒有如果。
再假設一下。
如果他自己和一個顧拾不那麼熟悉的人談戀愛結婚......
好像也沒有如果。
無論是誰，一旦他們分開，他們兩個都會和不同的人一起吃飯、洗澡、睡覺。
“怎麼？生氣了？不想跟我同床睡了？”顧拾靠坐床頭，看到洗完澡濕著頭發出來的宣從南突然站在床邊，一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床的樣子。
眼睛沒有片刻離開宣從南的臉。
“不是......”宣從南在另一邊坐下，然後雙膝挨著床麵，慢慢地挪到顧拾身邊，“不是你讓我想通的嗎，我在想啊。”
顧拾眉眼柔和一瞬：“想通什麼了？”
伸長胳膊拉開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解開吹風機纏繞整齊的一圈圈電線，插電試風溫，確定熱了拍拍自己的腿：“躺好，吹頭發。”
“哦。”宣從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顧拾又問一遍：“想通什麼了？”
語氣溫和，哄孩子似的，根本沒指望宣從南真的能靠自己想通。
下一秒，吹到宣從南頭頂的熱風忽然一抖偏離方向，像龍卷風本來要衝中國來卻刁鑽地掉頭去肆虐日本似的。
熱風直直對著顧拾的臉，麵皮被烘痛了才關掉，他不可置信地垂視宣從南，嗓音劈叉：“囝囝！你在做什麼？！”
宣從南一臉無辜，手上捏了捏：“看你是什麼反應啊。”短短一分鐘，支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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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表情霎時變得驚訝，宣從南：“哇。”
顧拾闔眸，抿唇，握拳似在忍耐非常想要爆發的脾氣。
或者，這瞬間他很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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