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質、極富壓迫感的視線,夏伊也頓覺輕鬆了許多。
她從萊瑞特的懷裡抬頭,想近距離地瞻仰一下這位傳說中的首席執政官,卻被萊瑞特按住後腦勺,不許她看。
“有事嗎?”萊瑞特語氣平靜地問。
安維林沒有回答,隻是嚴重警告地盯著萊瑞特。
萊瑞特毫不示弱地迎著他的目光,帶著隱隱的挑釁意味——懷中的女孩是他的,誰跟他搶,他就和誰發瘋。
空氣中彌散著無形的緊張。
安維林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蜷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但最終,他還是轉身離去,黑色軍氅在身後掀起一道淩厲的弧線:“十五分鐘後,作戰會議。”
門砰的一聲被重重帶上。
等候在外麵的隨從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首席執政官情緒從不外露,第三執政官到底做了什麼,竟惹得他如此生氣?
因為萊瑞特要去參加作戰會議,帶夏伊去吃飯的計劃隻能作罷。
十五分鐘的時間,隻夠他替她整理好淩亂的衣物,再安排人送她回去。
臨走前,他戀戀不舍地將她摟在懷裡,吻了又吻,恨不得把他的小女王裝在口袋裡,隨身攜帶,一刻都不分開。
“等我開完會,立刻聯係你。”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承諾,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眼底滿是不甘。
然而,直到傍晚,夏伊都沒能等來他的消息。
——因為他的戰略資源調整方案被安維林全盤否決,並被勒令當天內重新提交。
夏伊下午連續疏導了三人,早早完成了任務定額。
就在她準備提前下班的時候,疏導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安東尼。
在夏伊的印象裡,安東尼是個寡言少語、情緒深藏的男人。
他不難相處,但那雙眸子深邃得猶如宇宙深淵,令人永遠都讀不出他的真實情感。
——有些人天生疏離,而他,就是那種孑然獨立、無人能走近的存在。
夏伊性子隨和,疏導完畢,哨兵們都喜歡和她多聊幾句。
但安東尼從來沒有多餘的話。
沉默地來,安靜地去。
他還有些神秘,權限似乎很高。
夏伊人氣很高,等待她疏導的哨兵排成長隊,第二次的預約需要等很久。
可安東尼卻仿佛不受這個限製,能夠隨時出現在她的疏導室。
比如現在,她今天的任務明明已經完成,係統卻給她緊急加了安東尼這一單。
因為算是熟人,所以夏伊沒有不耐,態度尚好。
她請他在疏導椅上坐下,和往常一樣,手指搭在他的額頭上,精神力如涓涓細流,緩緩滲入。
經過幾次疏導,他的精神圖景中的汙染已經淨化的差不多。
蒼穹深邃浩大,星雲璀璨,極光流轉,時常會帶給夏伊一種沉醉的感覺。
她討厭那些遮擋星光的陰霾,就像厭惡美玉蒙塵。所以每次疏導,她都非常儘心儘力。
安東尼顯然也認可她的疏導,否則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來找她。
但每次,他都會主動叫停。
夏伊能夠理解。
因為他的精神圖景非常浩大,而她偽裝成A級的精神力和他並不匹配。
隨著疏導的深入,他會產生更高層次的撫慰要求——深度疏導。
前幾天疏導處剛剛下達文件,向導有權拒絕哨兵單方麵的深度疏導的要求。
而在那之前,他其實是可以要求的,但他沒有——這是一個自製力極強的哨兵,雖然冷漠,卻很紳士。
也因為這層理由,夏伊對他抱有好感。
可是今天,他卻沒有及時叫停。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修長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觸碰她,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收回,指節因克製而泛白。
夏伊察覺到異常,主動終止了疏導。
安東尼仰靠在椅背上,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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