紊亂的氣流攪動著空氣，讓這片原本死寂的世界變得更加狂亂，遠處暗灰色的天際線被衝擊波震蕩得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麵。
四楓院奈落停下了腳步，垂下的刀尖輕輕點在地上。
地麵以刀尖接觸點為圓心，浮出一圈細碎的裂紋，裂紋無聲地向四周蔓延了半米便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一式。
一式瞬間感到了一種比任何攻擊都要沉重的壓迫感。
這是完全掌控局麵，居高臨下的俯視。
“有什麼遺言嗎？”
奈落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狂躁的戰場上。
一式咬緊了牙關，牙齒之間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響。
他緩緩鬆開了按在腹部傷口上的手，沾滿鮮血的右手慢慢握緊成拳。
一式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渾身的傷口同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沒有發出半點呻吟。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碎石之上，血液從傷口中不斷滴落在他腳下的地麵上，彙聚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一式抬起了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戰意。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著。
奈落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雖然已經陷入絕境，但一式這種不始終不放棄的性格，還真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或許這就是大筒木一族的驕傲吧。
“這才像樣。”奈落說道。
下一秒，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圈蕩開的空間漣漪。
一式瞳孔驟縮，不顧重傷的身體，猛地向側麵撲去。
他剛剛站立的碎石堆被一記從天而降的重斬劈得四散飛濺。
衝擊波將方圓百米的碎石全部震飛到了半空中，露出下麵一層更深的灰白色岩層。
而岩層上，又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新裂痕。
荒原在顫抖。
整個異空間仿佛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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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天空從穹頂向四麵八方延伸，本該是一成不變的恒定光景，此刻卻像一麵被重錘不斷敲擊的巨鼓，每一次轟鳴都會在天際線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漣漪向外擴散，將遠處暗灰色的雲層攪成旋渦狀的亂流，又在數十秒後緩緩歸於平靜，等待著下一輪震蕩的到來。
兩聲爆鳴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
兩道身影從碎石堆積的盆地底部衝天而起，一前一後地在半空中劃過兩道近乎筆直的軌跡。
奈落手中俱利伽羅的刀身在高速移動中拖曳出一條暗沉的痕跡，刀刃上沾染的血珠在氣流中被扯成細密的紅色霧線，轉瞬消散在風中。
一式的身體在他的視野裡迅速放大，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牙關緊咬，麵部肌肉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瘋狂的意誌而扭曲成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
俱利伽羅橫掃而出，一式在千鈞一發之際側身避過刀刃的本體，卻沒能完全避開刀鋒。
鋒銳至極的斬擊餘波在他右側肋骨上又添了一道細長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在半空中噴灑開來，在灰白色的光線裡形成一片暗紅色的血霧。
一式的反擊也隨之而至。
他的右拳裹挾著恐怖勁力，在閃避的同時扭轉腰身，一記直拳轟向奈落的頭顱。
奈落微微偏頭的瞬間，拳風擦著他的耳側掠過。
拳風落在後方數百米外一座還算完整的岩壁上，整麵岩壁的表麵轟然向內塌陷了數米之深，碎岩亂飛，塵土漫天。
兩人在空中交錯而過，隨即又同時轉身加速，重新衝向對方。
他們腳下的地麵早已不複最初的模樣。
這片原本平坦開闊的灰白色盆地，被摧毀的一塌糊塗。
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穀縱橫交錯地分布在盆地底部，最寬的那道裂穀約有幾十米開外，邊緣的岩石斷麵平整光滑，在慘淡的白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微光。
那些寬窄不一的裂隙之間，是層層疊疊堆積起來的碎石丘和岩堆，大的石塊有兩三米見方，小的已經碎成了細沙般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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