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的梆子聲剛過,王家老宅的後花園突然漫起一層薄霧。那霧色並非尋常水汽,而是帶著股鐵鏽味的暗紅,貼著青磚地蔓延時,竟在磚縫裡洇出絲絲縷縷的血色痕跡。肖河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動,法身所化的紫金光點已順著地麵遊走——果然如《玄元真經》所載,這是三陰聚魂陣初顯的征兆。
肖先生!您看這霧...跟在身後的王管家聲音發顫,目光卻不時瞟向假山方向。肖河假意皺眉後退半步,鞋尖卻在青磚上輕點三下,暗合真經裡踏罡步鬥的破陣起手式。這一退恰好讓開霧流的主脈,隻見那暗紅霧氣竟凝成一縷細線,順著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蜿蜒向竹林深處。
救命啊——!
二少爺王啟的慘叫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猛地從西側竹林炸開。肖河轉身時,正看見那錦衣青年被一股無形力量拖著向後滑去,鞋底在青磚上犁出兩道白印。他的腳踝已沒入霧中,霧氣接觸皮膚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紫。
別慌!肖河低喝一聲,卻在邁步時故意踉蹌了下。這一跌讓他看清霧氣流動的軌跡——果然是三陰陣特有的九曲回魂走向,每道霧流都對應著地下埋著的陰物。他眼角餘光掃過王啟被拖向的假山縫隙,那裡隱約露出半截青銅鼎的沿口,鼎身上刻著的九頭蛇紋在霧中時隱時現。
破煞!肖河揚手甩出一張黃符,符紙剛觸地就一聲被血色霧氣腐蝕成黑灰。他心中了然:這不是普通的鬼打牆,而是用生人精血祭養的邪陣。指尖在掌心快速掐訣,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那滴紫金色的血液懸在半空,瞬間化作一枚流轉著雲雷紋的玄元印記。
印記炸開的刹那,整片霧氣劇烈震顫。原本凝聚如實質的暗紅霧流突然變得稀薄,露出假山縫隙裡那口三尺高的青銅鼎。鼎身刻滿的九黎盟圖騰正瘋狂轉動,鼎下的青磚縫裡湧出更多血色,彙成一道細流朝著肖河腳踝纏來。
有點門道。假山後突然傳來冷笑。一個穿黑袍的漢子緩步走出,手裡把玩著串骷髏頭手串,每顆頭骨的眼窩裡都燃著豆大的幽火。他袖口的九頭蛇紋章比管家的更猙獰,蛇信子處還滴著暗紅汁液。
肖河瞳孔微縮。這漢子周身纏繞的三陰之氣濃得化不開,顯然是九黎盟裡煉過邪術的修士。他故意讓玄元印記的光芒弱了幾分,裝作力竭般後退兩步,指尖卻悄悄掐住了櫃台下帶來的半片玉簡。
小子,敢壞九黎盟的事?黑袍漢子揚手,骷髏手串猛地飛出,頭骨眼窩的幽火瞬間連成一片火網,朝著肖河麵門罩來。這火網帶著刺骨的陰寒,竟比剛才的血色霧氣更甚,空氣裡瞬間彌漫開腐屍般的臭味。
肖河早有準備,側身避過火網的刹那,腳尖在地麵劃出玄奧的弧線。那是真經裡記載的引靈入陣步法,看似躲閃,實則將火網引向了陣眼的青銅鼎。果然,火網擦過鼎身時,整口鼎突然劇烈搖晃,鼎內傳出陣陣淒厲的鬼嚎。
找死!黑袍漢子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這年輕風水師竟能看穿陣眼與法器的聯係。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灑在骷髏手串上,那些頭骨突然張開嘴,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這是九黎盟的陰魂嘯,專破修士的靈識。
嘯聲入耳的瞬間,肖河隻覺腦袋嗡的一聲,法身凝聚的紫金光點竟有些渙散。他暗歎九黎邪術果然陰毒,卻在同時將玉簡貼在掌心。紫金色的光流順著手臂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尖嘯撞在光盾上,激起一圈圈漣漪,卻再也無法寸進。
玄元真經?!黑袍漢子失聲驚呼,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恐懼。九黎盟與玄元派鬥了數百年,自然知道這門古法訣的厲害。他下意識地想收回骷髏手串,卻發現手串已被青銅鼎吸住,無論如何拉扯都紋絲不動。
肖河抓住機會,掌心的玉簡光芒大盛。紫金色的光流如活物般竄出,順著血色溪流直撲青銅鼎。隻聽一聲脆響,鼎身上的九頭蛇圖騰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裡滲出的不再是血色,而是點點純淨的白光——那是被邪陣困住的生魂之力。
不!我的陣眼!黑袍漢子目眥欲裂,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骨刀,朝著肖河心窩刺來。這一刀快如閃電,刀刃上纏繞著濃鬱的三陰之氣,顯然是用活人脊椎磨成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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