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青色玉簡。
玉簡約莫三寸長,一指寬,半透明,觸手溫潤微涼。林陌將其表麵的灰塵擦拭乾淨,玉簡在火光下透出溫潤的光澤,裡麵似乎有雲霧般的絮狀物在緩緩流動。
“這…就是傳說中的玉簡?”林陌心中一動。他曾聽老道士提過,高階修士常用玉簡來記錄功法秘術或重要信息,隻需用精神力(神識)探入即可讀取,遠比書籍方便,容量也更大。
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簡之中。
嗡!
一股龐大的、帶著鋒銳金戈氣息的意念碎片,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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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無垠、波濤洶湧的黑色海洋!巨浪滔天,一浪高過一浪,層層疊疊,永無止境!每一道巨浪都蘊含著撕裂礁石、摧毀一切的磅礴偉力!而在那層層疊疊的黑色浪濤深處,一個模糊的、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若隱若現,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整片海洋的潮汐漲落!一股“疊浪千重,力破萬鈞”的霸道意境撲麵而來!
同時,幾行殘缺不全、閃爍著金光的古篆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現在他意識之中:
“……氣若滄溟…意如磐石…引潮汐之力…聚疊浪之勢…九重為一轉…九轉為極…破境如浪摧沙堤…然…魂力不足…經脈難承…慎…之…”
這股意念來得快,去得也快。當林陌的意識從那片黑色怒海的幻象中掙脫出來時,玉簡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裡麵的絮狀物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剛才那股龐大的信息流太過殘缺和狂暴,他隻勉強記住了“疊浪”、“九重一轉”、“魂力”、“經脈”等幾個關鍵詞語,以及那“氣若滄溟,意如磐石”的總綱,還有那份引動磅礴巨力、摧枯拉朽的意境。
“疊浪…九重…一轉?”林陌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玉簡中記載的,似乎是一種極其霸道、強調力量疊加爆發的煉氣法門雛形?或者說…是一種獨特的運力技巧?隻是殘缺得太厲害,而且對魂力(精神力)和經脈強度的要求極高,強行修煉恐怕會爆體而亡。
這絕對是好東西!雖然殘缺且危險,但其中蘊含的理念和那份磅礴的意境,為他打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他將這枚變得有些暗淡的玉簡也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做完這一切,林陌再次看向那具盤坐的骸骨,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敬意。這位無名前輩留下的遺澤,對他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是黑暗中的第一縷曙光!
他履行承諾,開始動手處理骸骨。他先脫下自己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內衫(之前給小漁擦拭身體後,勉強烤乾又穿上了),小心地將散落的骸骨一一拾起,用衣衫包裹好。動作輕柔而莊重。
然後,他舉著火把,走出洞穴。外麵的暴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他觀察了一下地形,在洞穴上方不遠處,找到了一處背靠巨大山岩、麵朝東方(雖然此刻灰蒙蒙一片,什麼也看不見)的緩坡。這裡地勢較高,不會被水淹,而且山岩能擋住部分風雨。
他用那柄殘破的血刀作為工具(刀身雖裂,但依舊鋒利),在堅實的山岩下奮力挖掘。雨水衝刷著泥土,挖掘異常艱難。他咬著牙,不顧手臂的酸痛和剛剛緩解的傷勢,一點點地挖出了一個深坑。
他回到洞穴,鄭重地捧起包裹著骸骨的衣衫,將其放入挖好的土坑中。然後,他跪在泥濘的雨水中,用雙手將挖出的泥土,一捧一捧地覆蓋上去。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澆在他的頭上、身上,泥漿糊滿了他的手臂和臉頰。他渾然不覺,隻是機械地、虔誠地重複著掩埋的動作。腦海中,閃過青石村那數十座無名的墳塋,閃過娘親那小小的土包…生與死,在這冰冷的雨幕中,顯得如此沉重而真實。
當最後一捧泥土覆蓋上去,一個小小的墳包在風雨中隆起。沒有墓碑,沒有香燭,隻有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被林陌費力地搬來,立在墳前,麵朝東方。
他默默地站在墳前,對著新墳再次深深一躬。雨水順著他的發梢、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前輩,安息吧。您的饋贈,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負今日之緣。”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暴雨的轟鳴中,微不可聞,卻又仿佛帶著某種沉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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