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驟然炸開!並非水花,而是無數道粘稠的、閃爍著粉紅熒光的絲線!如同億萬條擁有生命的觸手,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瞬間穿透了林陌劍臂布下的混沌劍意護罩!
這些絲線並非攻擊實體,而是無形無質的情念所化!它們無視了物理防禦,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順著林陌因靠近情蠱蓮心而不可避免產生的一絲心神漣漪,瞬間鑽入他的識海!
嗡——!
林陌隻覺得頭腦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烈眩暈!仿佛整個世界被投入了萬花筒,瘋狂旋轉、扭曲、破碎!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溫柔而甜蜜的沉淪之力,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堤防!
他試圖調動劍魄之力,試圖催動道心鎖壓製魔念,但所有念頭在升起的同時,就被那甜蜜的潮水溫柔地撫平、融化。右頰的魔紋不甘地亮起,隨即又被更強大的甜蜜包裹,如同陷入最柔軟的溫床,失去了掙紮的欲望。
眼前的一切——蠱界的妖異霞光、玉白的情絲淚池、中央的情蠱蓮心、甚至懷中的冰魄花苞——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迅速模糊、淡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濃烈到極致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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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是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高聳的殿宇飛簷掛滿了紅綢,如同流淌的火焰瀑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腳下是綿延無儘、繡著龍鳳呈祥圖案的猩紅地毯,一直鋪到視野儘頭。空氣中彌漫著濃鬱而喜慶的檀香與椒蘭芬芳,驅散了所有陰霾與血腥。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悅耳,編鐘玉磬的清脆敲擊應和著節奏,彙成一曲盛世華章。
林陌怔怔地站在恢弘大殿的中央,身上不再是殘破黑袍,而是一襲莊重華貴的玄端禮服,金線繡著雲龍紋飾,玉帶環腰。白發被一絲不苟地束在金冠之中,右頰光滑潔淨,哪還有半分魔紋的痕跡?左臂完好無損,覆蓋在寬大的禮服袖袍之下。那條冰藍混沌的劍鞘之臂更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他原本的、修長有力的右手。
他右手牽著一根光滑柔軟的紅綢。紅綢的另一端,握在一隻纖細白皙、戴著金絲點翠嵌寶護甲的手中。
順著紅綢,他緩緩側過頭。
鳳冠霞帔,珠簾垂落。
儘管珠簾遮擋了大部分麵容,但那熟悉的輪廓,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起的、帶著一絲羞怯弧度的唇瓣…不是蘇清玥,又是誰?
她就站在他身側,與他並肩。大紅的嫁衣上用金線銀線繡著百鳥朝鳳、花開並蒂的繁複圖案,在殿內無數燭火與夜明珠的光輝映照下,流光溢彩,華美不可方物。嫁衣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飽滿的胸脯在霞帔下起伏,纖腰不盈一握,裙裾迤邐在地,如同盛放的牡丹。
“清玥…?”林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和顫抖。理智在瘋狂呐喊這是幻境,是蠱毒的陷阱!但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真實!指尖紅綢的觸感,身邊人溫熱的體溫,空氣中喜慶的芬芳,甚至她身上傳來的、那獨屬於蘇清玥的、清冽如雪後初霽的淡淡體香…一切都在瘋狂侵蝕著他的判斷。
“嗯。”珠簾下傳來一聲極輕、極柔的回應,帶著新嫁娘的羞赧與喜悅。她微微側過頭,珠簾晃動間,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此刻卻盛滿了盈盈笑意和幸福光華的眸子。那目光,穿越了珠簾,穿越了喧囂,溫柔地、專注地、毫無保留地落在他臉上,仿佛他是她整個世界的中心。
“一拜天地——!”
司儀高亢喜慶的唱喏聲穿透絲竹,如同驚雷般在林陌耳邊炸響!
他被身邊溫軟的力量牽引著,身不由己地轉過身,麵向殿外那被紅綢裝點得喜氣洋洋的蒼穹。蘇清玥依偎在他身側,紅綢相連,氣息相聞。她微微屈身,姿態優雅而虔誠。
林陌的膝蓋僵硬,如同灌了鉛。拜下去?與清玥拜堂成親…這不正是他魂牽夢繞、無數次在絕望中支撐他走下去的畫麵嗎?哪怕明知是幻境…這極致的甜蜜,如同最烈的鴆酒,散發著致命的誘惑。隻要拜下去,就能將這虛幻的幸福緊緊抓住,就能暫時忘卻九界的崩毀、血仇的重壓、魂火飄搖的痛苦…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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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再次被溫柔的力道帶著轉向。高堂之上,端坐的兩人身影模糊,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中,隻能依稀辨認出韓老那熟悉的、帶著欣慰笑容的輪廓,以及另一位氣質溫婉、麵容慈祥的婦人——那是他早已在記憶中模糊的母親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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