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而泛白。她緩緩抬起頭,霜發沾染著血跡黏在蒼白的臉頰,那雙清澈的眸子穿過虛空,與林陌那旋轉著混沌星璿的豎瞳靜靜對視。
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一片澄澈的平靜,以及深藏在那平靜之下、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懂了。他亦懂了。
沉默,在殘破的九幽核心蔓延。深淵的低吼似乎也屏息凝神,歸墟劍的嗡鳴更加刺耳,帶著急不可耐的貪婪。
終於,蘇清玥動了。
她鬆開拄著歸墟長劍的手。玄黑的長劍失去支撐,劍尖卻並未墜地,而是詭異地懸浮在她身前,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渴血的嗡鳴,那遊動的暗紅魔紋幾乎要破劍而出!
蘇清玥伸出雙手,並未握向劍柄,而是緩緩地、帶著某種獻祭般的莊重,捧住了冰冷沉重的劍脊。瑩白如玉的掌心貼上玄黑的劍身,瞬間,細密的冰晶沿著她的指尖、掌心飛速蔓延,發出細微的“哢哢”聲。那是劍身蘊含的極寒魔氣與她體內太虛劍意的本能對抗。
“此劍凶戾,魔性已深。”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虛空,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下了劍鳴,也壓下了深淵的低吼。“然其鋒芒,乃斬魔破劫之器,是你踏平深淵不可或缺之力。”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與林陌相觸,嘴角努力彎起一個極淡、極溫柔的弧度,眼中卻迅速彌漫起一層水光。“我神魂不穩,道基有缺,此劍躁動,於我已成枷鎖累贅。然於你…卻是破局之刃。”
“林陌。”她輕輕喚了一聲,那聲音裡蘊含的無限情意與訣別般的痛楚,讓林陌混沌虛影都為之凝滯。
“今日,”蘇清玥的目光轉向手中嗡鳴震顫、魔紋閃爍的歸墟劍,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絕世神兵,“我以身為鞘,以魂為鎖,封此魔劍!”
話音落下的刹那,她雙手猛地發力,竟不是揮劍,而是將懸浮的歸墟長劍,朝著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一按!
嗤——!
沒有想象中金鐵入肉的沉悶聲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寒冰被強行壓入熔岩的劇烈摩擦聲!
玄黑的劍尖觸碰到她瑩白如玉的肌膚,那處心口的肌膚瞬間泛起刺目的銀白劍光!肌膚之下,骨骼血肉清晰可見地化作了半透明的琉璃劍質,無數細密的、玄奧的銀色符文在她心口肌膚上瘋狂亮起、流轉!那是太虛劍經的護體劍紋,是她新軀道基的本能防禦!
然而,歸墟劍的劍尖,卻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混沌魔性與吞噬之力,無視了這層防禦!劍尖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那片銀亮的劍紋中心!
“呃——!”蘇清玥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呼!整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劇烈地後弓!瑩白如玉的肌膚下,無數青紫色的血管瞬間暴凸,如同蛛網般蔓延!她心口處,那被劍尖刺入的一點,銀亮的劍紋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龜裂!暗紅色的魔氣如同毒蛇,順著裂痕瘋狂鑽入!
劍尖入肉一寸!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那痛楚並非僅僅來自肉身的穿刺,更源於靈魂深處!歸墟劍的魔性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順著劍尖與血肉的接觸點,狠狠衝擊、撕扯著她脆弱的神魂!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了她的識海!
“封!”蘇清玥貝齒死死咬住下唇,瞬間鮮血淋漓!她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湛藍光芒,那是情火本源在燃燒!雙手死死抵住劍脊,不顧掌心被劍身散逸的魔氣侵蝕得血肉模糊、冰霜覆蓋,用儘全身殘存的力量,甚至燃燒著神魂本源,狠狠將劍身向自己體內壓去!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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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與血肉、劍紋劇烈摩擦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歸墟劍的劍脊上,暗紅魔紋瘋狂蠕動,發出興奮而貪婪的嘶鳴,拚命抵抗著被封印的命運,魔氣如同粘稠的黑血,從劍身湧出,試圖汙染、魔化蘇清玥的傷口和經脈。
蘇清玥的身體篩糠般顫抖起來,每一次顫抖都伴隨著大顆大顆的冷汗和魂光星屑從毛孔中滲出。她瑩白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心口處,那被劍尖刺入的地方,傷口非但沒有被魔氣侵蝕潰爛,反而在情火本源的瘋狂灼燒下,肌肉骨骼如同活物般蠕動、包裹,死死“咬”住劍身,阻止魔氣擴散,卻也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和侵蝕。
劍身入肉兩寸!劍格已抵在她心口!
她胸前的起伏被強行遏製,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鮮血混合著暗金的混沌氣息(林陌的心尖精血)以及絲絲縷縷的湛藍魂光,不斷從傷口邊緣和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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