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棠看向那孩子的懷裡便發現他懷裡抱著一堆木質粗陋玩具,腳下也還有一堆,她突然便想起這孩子母親早逝,這些玩具是母親留給他最後的念想。
蘇念棠當下便做出決定,她讓那個男夫子先抱著孩子先走,她隨後便來,並且她向孩子抱著會把這些玩具全都給他帶回書院。
等男夫子抱著孩子走後,蘇念棠飛快的拿起麻袋將這些玩具全都裝了起來,便當她扛起這些玩具要走時,泥流突然撞破了窗戶!
時間驟然凝固,僵硬的恐懼死死攥住了蘇念棠,她的視線裡隻餘下那渾濁、粘稠、裹挾著斷木碎石的泥漿,它咆哮著漫過窗欞,如同地獄之口張開,腥腐的土腥味瞬間灌滿鼻腔,窒息了蘇念棠的每一寸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那裡,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浪潮洶湧撲來。
便在這時,一個身影撞破翻湧的泥水,劈開混沌的毀滅,朝她撲來!
蘇念棠瞬間睜大了眼睛。
沈昭野,他怎麼來了!?
蘇念棠眼睜睜看著沈昭野猛地刹住腳步,回頭,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角落裡的蘇念棠。
他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猛地俯身,肩膀狠狠頂住蘇念棠的腹部,巨大的力量讓蘇念棠雙腳離地,天旋地轉之間,已被沈昭野像扛一件不容舍棄的行囊般甩上了肩頭。
沈昭野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扛著蘇念棠,朝著唯一可能的生路——那扇通往高處山坡的木門——重重地撞去!
而這家裡人為了防止家禽跑出去,特意在門後加了一把木鎖,緊緊將木門和牆壁連接在了一起。
生機便這樣被硬生生阻斷,而泥流也逐步朝他們靠近!
便在這時,一聲沉悶又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短促得如同幻覺,緊接著是沈昭野身體猛然劇震,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沈昭野緊咬的牙關裡擠了出來。
蘇念棠渾身一僵,驚恐地向下看去,心臟驟然凍結——木門被撞開的同時,一段從門裡麵露出的木刺如同地獄伸出的冰冷手指,深深貫入了沈昭野的右側的腰腹!
“沈昭野!”本能地蘇念棠的手胡亂地摸向那處……那滾燙的液體黏稠地沾滿了她的手,無論她怎麼遮掩,都遮掩不住他傷口處汩汩流出的鮮血。
可沈昭野像是感覺不到痛覺一般,一邊安慰著她一邊繼續撞著那道木門。
隨著一身輕微的哢嚓聲,冰冷的、帶著雨水氣息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那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般珍貴的刺痛。
蘇念棠甚至瞥見了鉛灰色天空的一角,那壓抑的灰白,此刻卻亮得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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