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
顧餘生停下腳步,眼瞳之中泛起金色靈光,原本隱隱約約的結界,在他精神世界裡變得格外清晰,結界豎在天地之間,不僅南北延伸,更在天空形成一個穹蓋,覆蓋的範圍籠罩大荒城,立在大荒的數根天地玉柱成為結界的一部分。
結界由數層玄妙大陣構造而成,不僅與天地為一體,還與大荒城的結界嵌套在一起,隔著結界,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之氣,離顧餘生最近的結界陣基處,妖獸屍骸堆積如山,妖氣和血煞之氣升騰,結成新的結界。
“什麼!”
顧餘生看見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骸,並沒有任何喜悅,因為若是有人族強者前來大荒城,絕不會布下如此陰險的邪煞天殺大陣。
大荒城在數十裡外,即便結界能夠隔絕一切神識的探查,但至少能夠看見人族的活動才對,而此時的大荒城一片寂滅,天空灰蒙蒙的,飛揚起來的狂沙不斷傾瀉,大荒城所有的生命都在急速枯萎。
就當顧餘生在思忖如何破除眼前的結界之時,身後的沙漠之中忽然旋起一陣龍卷風,一道身影從高空嘭的一聲落在地上,在沙漠裡砸出一個巨坑,又被沙漠一點點掩埋。
顧餘生眉頭一皺,隻覺那從空中墜落的身影有些熟悉,身影一閃,五指一握,將其從掩埋的黃沙裡拽出來,並看清了對方的麵容,大感意外:“是你?晉子遠。”
此人正是神庭七劍修之一的晉子遠,他從高空墜落,衣衫破裂,渾身沾滿鮮血,麵上全是沙子糊著,顧餘生能夠認出來,是因為他和此人交過手,能夠感知對方的劍道氣息。
“咳……咳……”晉子遠聽見聲音,睜開血糊糊的眼,看見是顧餘生後,好似看見一抹存活的希冀之光,咳出一口暗血和沙子,用低啞的聲音對顧餘生說,“不要闖……闖結界,前方,是人間煉獄……”
顧餘生聞言,心念一動,帶著晉子遠轉移到離結界稍遠的地方,抬手一揮,一道靈力打在對方身體穴竅裡,讓晉子遠再狂吐一口鮮血,他的身體發出嗤嗤嗤的聲音,逆亂的真氣如劍絲從體內飛出,狂亂地飛。
但一番氣瀉之後,晉子遠緩過那一口氣,他把手放在腰間,從儲物袋裡摳出一粒丹藥,他看了看丹藥,神色有些不舍,將其吞下,運靈氣煉化。
一旁的顧餘生看著晉子遠服下的那一粒丹藥,正是當初他贈予盤霄的那一粒,待對方丹藥化得差不多,說道:“盤霄曾與我做過交易,你們好歹也是神庭劍道上的天驕,至於如此之窮嗎?”
“你並不知道神庭的殘酷,”晉子遠服下丹藥後,傷勢在迅速恢複,他顯然還沉浸在丹藥的恐怖藥力裡,又運轉調息好一會,待丹藥藥力化儘,他才說出一個炸裂的信息,“我們下界來的七人,隻有我和盤霄還活著,其他的都死了。”
“什麼?”顧餘生眼皮跳動,“你們摘取了天地神樹的道果,為何沒有返回神庭?”
“我們被算計了,”晉子遠一臉苦澀,看向西邊的大荒城,“田巽風是叛徒,與你們這個世界的田在野破壞了通往神庭的空間節點,大荒城現在已經徹底淪為異人族,巫族的領地,裡麵的妖族,人族恐怕已經……你來遲了。”
顧餘生死死盯著晉子遠,確認他沒有說謊,問道:“按你的意思,你們從神庭入小玄界,是通過大荒城的空間節點傳送的?大荒城有通往上界的傳送陣?”
“我們的確是從大荒城的空間節點傳送來的,至於大荒城的其他信息,我們七人並不知道,”晉子遠伸手摸了摸腰間,他原本的佩劍已經丟失,隻剩下半截劍鞘,“不過現在掌控大荒城的,並不是異人族,也不是巫族,而是隨戰船墜落入聚仙城的長生界修行者,他奪舍了辛子仁的肉身,吞服了一枚道果,前方的結界就是他布下的。”
“對了……我與盤霄逃離時,偷聽到對話,那位長生界的修行者在聚仙城時,原本要奪舍你的肉身,不知為何突然改了主意,顧餘生,你救我一命,我亦還你一份人情,你最好不要入大荒城,能走多遠,趕緊走。”晉子遠雙手握著碎裂的半截劍鞘,仿佛所有的倚仗已歸於虛無,一臉挫敗,“什麼神庭劍修,不過是被人支配命運的棋子罷了。”
“我不會走,”顧餘生目視前方,“怎麼也得去看看。”
“你不怕死嗎?”晉子遠眼睛瞪大,伸手抹掉臉上的血漬,“你知不知道,長生界的修行者,是不死的,他們可以竊取靈魂續壽元,可以奪取肉身獲得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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