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劍仔細凝思片刻，才回答顧餘生的問題：“沒那麼悲觀，我們隻是處在後修行時代的餘燼上，那些經曆了上古時代量劫的人，並不想讓我們接觸到曆史的碎片，去揭開那一片傷疤。”
葉多秋遁空而來，她遠遠地看一眼站在大地裂隙上的薑舜，又看了看心神上有些動搖的顧餘生：“五師兄還是說得太委婉了，小師弟，其實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變過，唯一的變化，就是上古時代最先問鼎大道的人，想要維持住長生秩序，必須封鎖資源，不想被我們搶占大道的椅子，就這麼簡單。這個世界沒有神仙，也沒有神祇，隻有不死的萬年王八。”
“葉師妹。”雲中劍謹慎地看一眼天空。
“五師兄，難道我說錯了嗎？小師弟雖然年幼，許多太乙大世的秘密，他已經有資格知道了。”葉多秋目光裡閃爍著星芒，神色間頗有不甘，“我們曾經的世界，是如此的浩大，十萬年前的七界，萬族昌盛，無論人族還是真靈族亦或是萬妖，都有過一段最舒適的時光，可惜，有人為追求長生，竊奪了天道的意誌，打破了永恒的規則罷了。”
顧餘生感受著天空並未完全散去的威壓，隻關心道：“師姐，我們這方世界，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葉多秋皺著眉頭，沒有回答，陷入長久的沉默。
顧餘生心神震動：“所以，我們的世界，最終靈氣會枯竭，草木不生？五穀不長？”
“那隻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雲中劍雙手負背，目光堅定，“萬物自有秩序，此為天道，就算世間有大能者，也不能完全乾涉，不過夫子與我們講道時曾說，即便蜉蝣蟪蛄，亦在大道之中，而最先窺破天道者，確為人族，有人看破紅塵，有人悟透生死而順其自然，也有人將眾生之念化作信仰，並竊奪了這一部分力量……”
雲中劍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顧餘生已心中明了：人族所修者，無外乎儒、道、佛，自然法，前三者人至聖人至道祖至如來，看似觸及智慧道德之終，皆無法擺脫眾生之存。
換而言之，沒有凡人，一人無法為聖，無法為道，無法為如來。
三教最終表現出來的形式：也大有不同，俗世王權，求真求知，大智慧，大慈悲，大因果……
某個瞬間，顧餘生停下腳步，停在原地，恍然道：“師兄，所以人們常說劍道之路不通，並非劍道之途艱難，而是在遙遠的時代，劍修很多，並一直活到了今天，所以後來者機會變得很渺茫，對嗎？”
“是，每跨越一個劍道境界，理論上都必須占據天道法則的一部分，越往上需要竊天之道更多，需要打破的規則越艱難。”
雲中劍沒想到顧餘生會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悟透了這一層，他領悟這一層，至少走了百年路，而最為天才的二師兄，也花費了近一甲子的時間。
但雲中劍的震驚，遠遠不止於此，因為顧餘生接下來的一番話，更是石破天驚：“所以五師兄，葉師姐，天地神樹上凝結的道果，理論上吞噬之後，是竊奪了某個人的大道？而天地神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化身的一部分，對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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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劍和葉多秋幾乎同一時間停下來，他們二人身形一個踉蹌，顯然，顧餘生拋出的推測理論，他們從未想到過這一層，而這一層接近於大道真理的推理，如同窗戶紙被捅破，讓他們瞬間意識到顧餘生說的是對的：天地神樹是天道的一部分，天地神碑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太乙禍亂的源頭，正是天地神樹枯萎，天地神碑碎裂。】
【千年來，夫子，小夫子尋找上古傳送陣，構建星陣，尋找天地神樹，天地神碑本源，正是為了讓天道恢複曾經。】
嘶。
雲中劍，葉多秋幾乎同一時間長長地深吸一口氣，他們從顧餘生的話裡，推測出了更多知曉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得知一切之後，才知道這些年夫子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路，而曾經追隨夫子的人，隻有小夫子，看清這一切本質的人，或許隻有顧白。
忽然之間，連雲中劍和葉多秋，臉上也寫滿了挫敗，尤其是雲中劍，他忽然就沒有那麼意氣風發了。
“五師兄，葉師姐。”顧餘生覺察到二人心境之變，努力將心中紛雜的念頭壓下去，“剛剛，隻是我的推測而已，而且很多事，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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