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他冷笑一聲,"是給人玩的嗎?"說著突然把彈珠往地上一摔。
"不要!"我尖叫著醒來,發現天已微亮。枕頭上全是冷汗,喉嚨火辣辣地疼,像是真的喊過一樣。
第二天早飯時,母親破天荒地給我煮了紅糖雞蛋。"多吃點,"她摸著我的額頭,"臉色這麽差。"她的手很暖,可我還是覺得冷。
去學校的路上遇到了小濤。他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聽說沒?二村老趙家詐屍了!"他眼睛瞪得溜圓,"我爹說那老頭都涼透了,突然又坐起來了!"
我心頭一跳,想起夢裏老爺爺說的話。"真的假的?"我裝作不信,聲音卻不自覺地發抖。
"千真萬確!"小濤手舞足蹈,"我爹昨兒去幫忙抬棺,親眼看見的!那老頭睜開眼第一句話就說'時辰未到',把在場的人都嚇尿了!"
我腳步一頓。這句話莫名耳熟,像是在哪裏聽過。小濤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細節,可我的思緒已經飄遠。老趙家...趙爺爺...突然一個激靈,我想起胖墩說過,他外婆家就在二村,好像就姓趙!
教室裏比往常喧鬨。同學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見我進來,幾個女生立刻圍上來。
"小力,"班長李梅壓低聲音,"你知道胖墩外婆家就是二村老趙家吧?"她神秘兮兮地說,"有人說胖墩中邪,就是因為碰了他家祖墳的東西!"
我手裏的課本"啪"地掉在地上。昨天夢裏那顆玻璃彈珠又浮現在眼前。"胡說什麽!"我聲音突然拔高,把大家都嚇了一跳,"那、那都是迷信!"
同學們麵麵相覷。這時班主任付老師走進來,教室裏立刻安靜下來。可我能感覺到,無數道探究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她的手裏拿著這些天丟失的東西,把它們放在講台上說,下課自己來找自己丟失的物品。
下午體育課,我借口肚子疼躲在教室。空蕩蕩的教室裏,陽光透過窗戶在地上畫出明亮的方格。我鬼使神差地走到胖墩的座位前,輕輕拉開他的課桌抽屜。
裏麵亂七八糟地塞著課本、作業本,還有幾個變形金剛的貼紙。我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是顆玻璃彈珠!和夢裏老爺爺拿的一模一樣!
彈珠在我掌心滾動,陽光透過它在地上投下一個扭曲的光斑。我湊近看,發現彈珠裏麵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遊動,像是一縷黑煙,又像是一條極細的小蟲。
"啊!"我驚叫一聲,彈珠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講台下麵。我跪在地上尋找,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找什麽呢?"是付老師的聲音。我僵在原地,額頭抵在冰冷的講台上,心跳如雷。
"沒、沒什麽..."我慢慢轉身,看見付老師疑惑的表情。她手裏拿著一疊試卷,鏡片後的眼睛充滿關切。
"你臉色很差,"她彎腰摸我的額頭,"要不要去醫務室?"
我搖搖頭,趁她不注意把彈珠踢到更裏麵的角落。"我沒事,就是...想胖墩了。"這倒不是假話。
付老師歎口氣:"我剛剛給醫院去了電話,說胖墩情況穩定了。"她猶豫了一下,"不過他父母決定送他去省城看病。"
我勉強笑笑,心裏卻亂成一團。放學鈴響後,我故意磨蹭到最後,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又回到講台前。
可那顆彈珠卻不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感覺有人在跟蹤我。每次回頭,卻隻看見風吹動的草叢或是搖曳的樹影。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讓我寢食難安。
周五放學,我鬼使神差地走向村口的老槐樹。夕陽把樹影拉得很長,扭曲的枝椏像無數伸展的手臂。樹下站著李大娘,她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
"想通了?"她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樹影落在她臉上,讓那些皺紋看起來更深了。
我攥緊書包帶,手心全是汗。"胖墩...會好嗎?"我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李大娘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是那顆玻璃彈珠!"看造化了,"她把彈珠舉到眼前,裏麵的黑霧比上次更濃了,"這東西吸了多少生氣,就得還回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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