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放在手邊的一個陳舊木盒,那盒子與這書房的簡潔風格頗有些不符。
蕭景珩注意到她的目光,隨手打開木盒,裡麵並非什麼機密文件,而是一些零散的木雕工具,以及幾個雕刻到一半、形態稚拙的小動物木雕。
“讓沈小姐見笑了。”他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赧然,“少時在邊關,無所消遣,跟著一個老親兵學了點粗淺手藝,心煩意亂時,刻上幾刀,反倒能靜心。”
沈清璃有些訝異,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在朝堂上心思深沉的冷麵將軍,竟會有這樣……近乎童趣的愛好。她拿起一個雕刻了一半、依稀能看出是隻小兔子的木雕,木質溫潤,刀法雖顯生澀,卻透著一種認真的笨拙。
“這兔子……耳朵似乎刻反了?”她忍不住指出,唇角微彎。
蕭景珩摸了摸鼻子,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近乎窘迫的神色:“那時年紀小,隻顧著模仿,沒留意觀察真兔子……被那老親兵笑話了許久。”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他後來……死在了北狄人的一次夜襲裡。這些工具和小玩意兒,是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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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但沈清璃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深藏的落寞與懷念。那個教會他雕刻、會笑話他的老親兵,想必是他少時在冰冷邊關難得的一抹暖色。
這一刻,蕭景珩身上那層堅冰般的外殼仿佛裂開了一道細縫,流露出與傳聞中截然不同的、屬於“蕭景珩”這個人的,一點點真實的柔軟與過往。
沈清璃握著那隻木雕小兔,指尖感受到木質的紋理,心中某個角落,仿佛被這無意間流露的往事輕輕觸動了一下。她看著他低垂的眼睫,那棱角分明的側臉在提及故人時,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然而,這份微妙的觸動隻存在了短短一瞬。蕭景珩已迅速收斂了情緒,將木盒蓋上,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一時失態,讓沈小姐見笑了。”
沈清璃將木雕輕輕放回盒中,搖了搖頭,輕聲道:“睹物思人,乃是常情。”她沒有再多問,心中卻對這位盟友,有了更立體、也更複雜的一層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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