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情之所至金石開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蕭景珩手中的長劍滴著血,在他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十餘具黑衣人的屍體。他站在沈清璃身前,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向外滲血,染紅了月白色的錦袍。
還能撐住嗎?沈清璃撕下衣擺,動作利落地為他包紮,指尖因擔憂而微微發顫。這是他們今夜遭遇的第三波刺殺,對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衝著取他們性命而來。
蕭景珩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低沉卻堅定:有你在,我豈敢倒下。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屍首,眸色深沉如夜。這些刺客訓練有素,即便被生擒也會立即咬破口中毒囊自儘,不留半點線索。但蕭景珩心中清楚,能在京城附近布下如此天羅地網的,除了他那幾位虎視眈眈的皇兄,再無他人。
沈清璃忽然壓低聲音:東南方向,有動靜。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蕭景珩手中長劍已如流星般擲出。密林中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不愧是靖王殿下,重傷之下仍有如此身手。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林深處傳來,伴隨著緩慢的掌聲。一名身著暗紫色錦袍的男子緩步走出,他麵容陰柔,眼角一道刀疤平添幾分戾氣。
果然是你,三皇兄。蕭景珩將沈清璃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怎麼,終於按捺不住了?
三皇子蕭景瑜輕笑一聲,目光卻如毒蛇般黏在沈清璃身上:本王隻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七弟這般傾心,甚至不惜忤逆父皇。
他話音未落,手中已多了一柄軟劍,劍尖直指沈清璃:沈姑娘,你若肯乖乖跟本王走,或許還能留他一個全屍。
沈清璃尚未開口,蕭景珩已經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明明肩頭帶傷,速度卻比方才更快。劍光一閃,直取蕭景瑜咽喉。
鐺——
兩劍相撞,火花四濺。
蕭景瑜連退三步,臉上終於露出驚詫之色:你...你的武功...
三皇兄莫非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欺淩的稚子?蕭景珩劍勢如虹,每一招都帶著淩厲的殺氣,這些年,我等的就是今日!
沈清璃在一旁看得分明,蕭景珩的劍法精妙絕倫,遠超她平日所見。原來他一直都在隱藏實力,為的就是在關鍵時刻給敵人致命一擊。
不過十招,蕭景瑜已險象環生。他帶來的暗衛想要上前相助,卻被沈清璃袖中飛出的銀針逼退。
三皇兄,該結束了。蕭景珩劍尖直指對方心口。
蕭景瑜忽然笑了:你以為贏的是你?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北狄十萬鐵騎已陳兵邊境,而你最得力的那位顧將軍,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你說,若是他在途中遭遇什麼不測...
蕭景珩臉色驟變,劍勢微微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蕭景瑜袖中突然射出一蓬毒針!
小心!
沈清璃想也不想便撲身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刃,精準地割開大部分毒針。然而還是有一根淬毒的銀針,擦著她的手臂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清璃!蕭景珩目眥欲裂,再不留手,一劍刺穿蕭景瑜肩胛,隨即返身接住踉蹌的沈清璃。
蕭景瑜趁機遁走,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七弟,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溫存吧!斷魂針之毒,無藥可解!
蕭景珩想要追擊,卻感覺到懷中人身子一軟。
別追...沈清璃抓住他的衣袖,臉色已經開始發青,毒針上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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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內,燈火通明。
太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殿下,沈姑娘所中之毒甚是詭異,老夫...老夫從未見過...
廢物!蕭景珩一腳踢翻案幾,猩紅的眼中滿是殺意,若是她有什麼不測,你們統統陪葬!
殿下息怒!滿屋子的太醫仆從跪倒一片。
床榻上,沈清璃氣息微弱,原本如玉的肌膚此刻泛著詭異的青灰色。那毒發作極快,不過半個時辰,她已經陷入昏迷。
蕭景珩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嘶啞:去請薛神醫,現在,立刻!
暗衛領命而去,屋內重歸寂靜。蕭景珩凝視著沈清璃蒼白的臉,心如刀絞。這個總是從容不迫、智計百出的女子,這個在他最艱難時始終相伴的女子,此刻卻因為救他而命懸一線。
他想起初見時,她在禦花園中與人對弈,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讓他這個旁觀者都為之震撼;想起她為他出謀劃策時,眼中閃動的慧黠光芒;想起月下對酌時,她微醺的麵龐比桃花還要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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