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死士劫獄
子時三刻,京城萬籟俱寂。天牢深處,顧晏舟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雙目緊閉。鐐銬的寒意透過單薄的囚服滲入骨髓,但他仿佛毫無所覺。腦海中,前世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流轉——那些輝煌,那些背叛,那些刻骨銘心的悔恨,還有...那些被他深埋在記憶角落,本應在特定時機才啟用的暗棋。
突然,他睜開雙眼,汙濁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亮光。他想起來了!永昌十六年,也就是前世他死後第二年,北境軍需案爆發,他在查案過程中,為防不測,曾秘密訓練了一批死士,藏於京郊。這批人,本該在半年後才被啟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而現在,他們或許還在那裡!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雖然時間提前了半年,訓練或許尚未完成,位置也可能有變,但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必須賭一把!
借著獄卒換防的短暫間隙,他用藏於衣角的細小炭筆,在一塊破布上飛速寫下一串晦澀的符號和一個地名——那是前世他與死士首領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與備用藏身點。他將破布塞進一個早已被買通的、負責運送穢物的老獄卒的草鞋夾層裡。
送去城西鐵匠鋪。他壓低聲音,眼神瘋狂而決絕,告訴他們,要出籠。
老獄卒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摸了摸袖中的銀錢,還是點了點頭,佝僂著身子消失在陰暗的通道儘頭。
接下來的兩天,顧晏舟在焦灼與期盼中度過。他反複推敲著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生怕有所遺漏。與此同時,靖王府內,沈清璃正對袁守謙之死和文庫被焚進行深入調查,隱約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卻未能及時將注意力完全投向看似已成死局的顧晏舟。
第二日深夜,月黑風高。
天牢外圍的守衛像往常一樣巡邏,並未察覺到異常。然而,在距離天牢不足百丈的幾條暗巷中,數十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集結。他們身著夜行衣,動作整齊劃一,眼神麻木而冰冷,仿佛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正是顧晏舟前世秘密訓練的那批死士!他們竟真的被找到了,而且提前被激活!
子時剛過,天牢東南角的塔樓上,一支巡哨的火把突兀地晃動了三下,隨即熄滅——這是內應的信號!
幾乎在同一時刻!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湧出,他們身手矯健,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果決,用的皆是軍中搏殺之術,卻又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悍勇!箭矢如雨點般精準地射向哨塔上的守衛,淬毒的弩箭見血封喉!與此同時,天牢厚重的木門處傳來一聲巨響,不知被用何種手段強行破開!
擋住他們!天牢守備聲嘶力竭地吼道,率眾迎敵。
然而這批死士的戰鬥力和決絕程度遠超尋常刺客。他們完全不畏生死,甚至以傷換命,硬生生在守備森嚴的天牢外圍撕開了一道口子!激烈的兵刃交擊聲、慘叫聲、警報聲震動了半個京城!
混亂中,一隊約七八人的死士精銳,在內應的指引下,如同利刃般直插天牢深處,目標明確——關押顧晏舟的死囚牢房!
牢門被暴力劈開!
顧晏舟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些眼神冰冷、渾身浴血的黑衣人,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成功了!他賭贏了!
主上,屬下來遲!為首的死士聲音沙啞,迅速劈開他手腳上的鐐銬。
顧晏舟沒有絲毫猶豫,在死士的攙扶下踉蹌起身。
外麵的廝殺聲愈發激烈,顯然守軍正在不斷增援。這隊死士護著顧晏舟,沿著預定的撤退路線且戰且退,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補上位置,用身體為他們開辟道路。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天牢最後一道防線,沒入外麵更深的黑暗中時,那名死士首領為了格開一支射向顧晏舟的冷箭,動作幅度過大,懷中一物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竟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黑色令牌!
那死士首領臉色微變,想要撿回,但追兵已至,箭矢愈發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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