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坦誠與信任
蕭景珩的目光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沈清璃的心頭,那其中蘊含的探究、凝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書房內燭火劈啪作響,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半明半暗,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他問,她究竟瞞了他什麼。
沈清璃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幫助她維持著最後的清醒。坦白嗎?將重生與係統的驚天秘密和盤托出?不,那太過驚世駭俗,且係統明確警告過不得向任何本土生靈透露其存在,風險未知。可若什麼都不說,眼前的男人,她的夫君,她已然傾心信賴的同盟,又會如何作想?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日後必將長成參天巨樹,足以摧毀他們之間艱難建立的一切。
電光火石間,她做出了決定。全盤托出不可能,但必須給出一個足夠有說服力、且能解釋眼下諸多異常的部分真相。
她緩緩抬起眼,迎上蕭景珩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抑後的平靜,卻比哭泣更讓人心緊:“景珩,我確實…有事未曾向你言明。”
蕭景珩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
“我…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在某次大病之後,”沈清璃斟酌著詞句,避開了“穿越”、“借屍還魂”等駭人聽聞的字眼,“腦海中會偶爾浮現出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那些片段,並非夢境,更像是一些…尚未發生之事的情景。”
她看到蕭景珩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起初,我也隻當是幻覺或是臆想。”她繼續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與沉重,“可後來,一些片段竟一一應驗了。比如…三皇子會在秋獵時墜馬,比如…南境會有小範圍的瘟疫,再比如…蘇家與二皇子某些不為人知的勾當…這些,我無法解釋其來源,但它確實存在。這便是我麾下‘璃網’與‘青鸞閣’能屢建奇功,總能先人一步找到關鍵線索的部分原因。”
她頓了頓,觀察著蕭景珩的反應。他依舊沉默,但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緩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至於顧晏舟…”沈清璃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明顯冷了下去,帶著厭惡與警惕,“他的情況,恐怕比我更為複雜和…危險。他信中提及的那些所謂‘前世’細節,以及他如今展現出的、對我過往喜好了如指掌的模樣,還有他能精準清除蘇淺月爪牙、甚至知曉江南鹽稅案此等尚未爆發之機密…這一切,絕非簡單的‘未卜先知’可以解釋。”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拋出了最關鍵的部分:“我懷疑,他可能也擁有了類似的能力,甚至…可能比我更‘完整’、更‘清晰’。但更重要的是,他的這種能力,其來源…恐怕並非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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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她緊緊盯著蕭景珩:“你還記得那枚劫獄死士遺落的令牌嗎?上麵那詭異的符文?以及顧晏舟信中提到的‘墨淵’?”
蕭景珩頷首,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查閱過一些殘存的古籍,”沈清璃半真半假地說道,將係統的發現歸於自己的調查,“‘墨淵’一詞,曾出現在前朝禁忌術法的記載中。它被描述為一種能夠蠱惑人心、甚至…乾涉命運軌跡的邪惡力量。袁守謙的暴斃,司天監文庫的被焚,都與此脫不了乾係。而顧晏舟能力的突然覺醒,他那些死士的詭異強悍,以及這枚蘊含不祥力量的令牌…我懷疑,他的背後,極有可能就是這名為‘墨淵’的黑手在操縱一切!”
她將自己的重生,巧妙地包裝成了某種不可控的、碎片化的“預知”能力,而將顧晏舟的重生,則定性為被邪惡力量“墨淵”侵蝕和利用的結果。這既解釋了她為何能屢建奇功,又將顧晏舟的異常和潛在威脅清晰地指了出來,更隱去了係統這個最核心的秘密。
“顧晏舟如今看似在向我‘示好’,在‘彌補’,”沈清璃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但他手段殘忍偏執,心思癲狂難測,更與‘墨淵’這等邪力牽扯不清。他的所謂‘禮物’,既是證明,也是威脅,更可能是一個將我們拖入更大陰謀的陷阱!他,以及他背後的‘墨淵’,是我們必須麵對的巨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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