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到屠宰間門外，衛泠停在了門口沒有再往裡麵走。
她來過一次，對這裡心有戚戚，好在，鹿今朝也沒有開口要她一起進去。
原本在進入主樓前極其抗拒靠近的小牛犢被牽著進入主樓後變得格外順從，這讓鹿今朝省下了不少功夫，但也察覺到了樓中的不對勁。
並且，哪怕她推開門，帶著牛犢走進了屠宰間，麵對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同類的屍體，小牛犢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就如同這座屠宰場裡其他還活著的生物，隻是沉默的等待著死亡到來的時刻。
隻是...衛泠進來的時候，這裡是現在這樣嗎？
大體上，這裡與衛泠此前描述的相差不大，而最大的區別，便是這些懸掛在鐵鉤上已經被切割好的肉塊。
有的是一整頭被去掉內臟的豬，有的是半扇牛，有的是被串在一起的幾顆動物頭顱，僅僅隻是這一幕，就已經宛如無間煉獄。
偏偏，那些被串在一起的動物頭顱好巧不巧，每一個都正好“看著”鹿今朝。
即使她扭頭，看向別的地方，也能看到每個方向都有一串動物頭顱正在看著她。
明明沒有風，掛著頭顱的繩索卻在微微晃動著，就像是，那些隻剩下腦袋的動物還在試圖扭動頭顱，看向這個膽敢進入屠宰間的...活人。
不詳的紅光下，那些動物的眼珠是一片死寂。
滴答。
是水珠掉落在地麵的聲音。
啪。
是血水順著正在腐爛的肉墜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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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昏暗又潮濕，左右都是鮮血和腐肉，走路時稍微不注意，就會蹭到旁邊正在變質的血肉，它們被掛在這裡太久，已經軟爛到人的衣服從上麵擦過，都會帶走些許腐肉。
伴隨著血水滴落的聲音，鹿今朝似乎還聽到了一些淅淅索索的動靜。
但那些動靜太過細微，並且總是伴隨著血水滴落在地的聲音一同出現，她即使仔細靜下心，也難以辨明那是什麼動靜。
隻是...她總覺得，那些發出動靜的東西，在看著她，跟著她，她一動，暗處的它們，便也跟著移動。
“...還是別嚇唬自己了。”
越仔細想這些，後背便越是發涼，腳下也猶豫不前。
但她現在必須先去完成任務。
鹿今朝隻能逼迫自己儘量去忽視因為環境異常帶來的心理壓力，不斷往屠宰間深處走去。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鹿今朝的腳步雖然遲緩，但也絕對不至於連一個屠宰間都需要花費如此久的時間還沒走到頭。
“...不太對。”
鹿今朝停下腳步。
自她邁入屠宰間的門，已經過了接近十分鐘了。
根據衛泠的回憶，她隻走了大概兩三分鐘就看到了屠宰台，但現在，她已經遠遠超出當初衛泠用的時間了。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仔細回憶著自己進門以後的行動路線。
根據她的記憶...她的確是一直在直走。
但...鹿今朝看了看四周，依舊是那些腐爛的血肉與無論哪個方向，都在盯著她的頭顱。
在這裡，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淅淅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來自左邊，右邊，身後，甚至是前方。
那些此刻看不見的東西在黑暗中躁動著，不斷靠近著。
鹿今朝有種預感，如果她一直停留在這裡，她會被這些聲音包圍。
那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好事。
“冷靜，冷靜。”鹿今朝察覺到心中的焦慮在不斷攀升，她隻能不斷提醒自己。
“是因為我帶來的是小牛犢，而不是一個人嗎？”
屠夫對她帶來的獵物並不滿意？
又或者，隻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任務難度在逐漸增加？
無論如何，這裡不能久待。
衛泠說過，屠宰台在直走的方向，既然環境分辨不了她前進的路線，那就隻能依靠直覺了。
時間可能會被混淆，路線可能會被模糊，但她必須得相信自己，否則一旦被恐懼壓垮，那就完了。
鹿今朝呼出一口氣，繼續邁步朝著“前方”走去。
寂靜，沉悶，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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