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雄州城門在沉重的呻吟中緩緩洞開,一股肅殺之氣率先從中溢出。
緊接著,一員遼將如黑鐵塔般衝殺而出。他頭戴虎頭盔,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持一杆寒光閃閃的狼牙棒,坐下一匹通體烏黑的寶馬,整個人如同一尊移動的殺神。
此人並非蕭惠,而是其麾下最悍勇、最受其信賴的先鋒大將——耶律敵烈。
“南朝的懦夫們!可敢與我耶律敵烈一戰!”耶律敵烈縱馬立於陣前,手中狼牙棒斜指宋軍大陣,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緊隨其後,數萬遼軍如開閘的黑色猛獸,咆哮著從城內蜂擁而出,迅速在城外擺開了衝鋒的陣勢。馬蹄踏地,發出的密集鼓點聲,仿佛要將人的心臟都從胸腔裡震出來。
城樓之上,北院大王蕭惠身披大氅,手扶城垛,麵色冷峻地注視著城下的一切。方才神威大炮帶來的震撼與恐懼,此刻已被一種冰冷的理智所取代。他沒有親自出城,便是要坐鎮中樞,總覽全局。
“大王,敵烈將軍已經出城列陣,那蘇哲……竟毫無動靜。”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稟報道。
蕭惠皺著眉頭說道:“南朝人的火器,必然有著致命的缺陷,裝填緩慢,或是懼怕近戰。否則,他豈會容忍我軍從容出城?敵烈是草原上最凶猛的狼,就讓他去撕開那蘇哲的羊皮。”
然而,戰場的變化,卻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麵對遼軍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宋軍帥旗之下的蘇哲,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身旁,早已不見了孟闊、趙勇等大將的身影,隻有林衝、薛六以及捧日軍主將周勇。
蘇哲看了一眼城下叫囂的耶律敵烈,又看了看天色,仿佛是在關心午飯的時間。他轉過頭,用一種平靜的口吻對周勇說道:“老周,主人家已經把宴席擺出來了,咱們作為客人,是不是也該動一動,表示一下尊重?”
周勇跟隨蘇哲已久,深知這位蘇帥大人的行事風格。他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抱拳道:“副帥放心,末將明白。”
“甚好!”蘇哲點了點頭,隨即清了清嗓子,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傳我將令!全軍……後隊變前隊,跑步走!”
“啊?”幾名年輕的傳令兵當場就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哲見狀,立刻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教訓道:“啊什麼啊?沒聽明白嗎?撤軍呀。”
“遵命!”
“當!當!當!當!……”
清脆而急促的鳴金聲,瞬間響徹雲霄。
這一下,輪到城下的耶律敵烈傻眼了。
他擺出了最凶猛的姿態,排開整型,準備來一場真男人之間的對決,結果對方……敲鑼了?跑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耶律敵烈的胸中被無儘的怒火與輕蔑所填滿!
“懦夫!一群膽小如鼠的懦夫!”他怒吼著,將手中的狼牙棒向前猛地一揮,“所謂的南朝戰神,不過是個銀樣鑞槍頭!兒郎們,給我追!碾碎他們,一個不留!”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蘇哲畏懼契丹鐵騎的鐵證!
“殺啊!”
數萬遼軍如同被注入了興奮劑,嗷嗷叫著,朝著“倉皇逃竄”的宋軍瘋狂追去。
周勇指揮著捧日軍,拚死抵抗、節節敗退。他們的防線看上去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被衝垮,但每一次,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又奇跡般地穩住陣腳,吊著遼軍的胃口,引誘著他們不斷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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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敵烈一心隻想追上宋軍主力,建功立業,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正率領著大軍,一頭紮進了一片兩麵皆是低矮土坡的狹長穀地。
這裡的地形,如同一隻張開了大口的口袋,而他,正帶著四萬大軍,興高采烈地往口袋裡鑽!
當遼軍大半人馬都進入穀地之後,一聲刺耳的尖嘯,猛然從前方“逃竄”的宋軍陣中衝天而起!
信號!
耶律敵烈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籠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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