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滅界的晝夜交替比九界快上數倍，不過三日光陰，天空已完成七次明暗輪轉。界域之樹頂端的源初果徹底成熟，表皮的金黑紋路如同活過來般流轉，將整棵大樹映照得如同鑲嵌了億萬星辰，連火山與雪原的交界處都滲出汩汩清泉，滋養著新生的嫩草。
沈退盤膝坐在樹下，雙生劍插在兩側的土地中，劍刃吞吐著與果實共鳴的光絲。他能清晰感覺到，源初果內部的本源之力已膨脹到極致，仿佛下一秒就會炸開，將蘊含的新界域種子撒向星空。
“還有一個時辰。”冰玄雪用冰棱搭起涼棚，遮住正午灼熱的陽光，“法則守衛都布防好了，暗域那邊沒再動靜，應該……”
話音未落，生滅界的地麵突然劇烈震顫，界域之樹最深的年輪處，那枚黑色種子猛地爆發出刺眼的灰金光，將樹身纏成一個巨大的繭。樹頂的微型漩渦同步擴大，紫黑色的暗域氣息順著漩渦傾瀉而下，與源初果的金黑光芒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它在搶源初果的本源！”赤帝掄起巨斧就想劈開繭殼，卻被沈退攔住。
“別碰它！”沈退的目光緊鎖繭殼，雙生劍的光絲突然繃緊，“這不是搶奪，是……融合！”
果然，灰金光與金黑光碰撞的地方，漸漸生出一種全新的銀灰色光芒，這光芒既不熾熱也不冰冷，既非創世也非混沌，卻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溫潤，所過之處，火山不再噴發，雪原開始消融，生滅界的法則竟在這一刻趨於完美平衡。
“是‘歸元之力’！”星核使者的元神激動得金光閃爍，“古神記載中，能讓所有法則歸一的力量！沒想到真的存在！”
就在銀灰色光芒即將包裹源初果時，樹頂的漩渦突然撕裂，一道身披灰色長袍的身影從漩渦中緩緩走出。他的麵容被兜帽遮住，隻能看到一雙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周身散發的氣息與歸元之力同源，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暗域的‘歸元者’！”星核使者的元神瞬間凝重，“傳說中暗域的守護者，負責維持明暗兩界的平衡，怎麼會親自現身？”
歸元者沒有理會眾人的警惕，徑直走到界域之樹前，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觸碰繭殼。黑色種子的灰金光立刻溫順地退開，露出底下與源初果相連的銀色絲線——原來兩者早已通過這絲線完成了能量交換。
“生滅界的平衡，不該由界門維係。”歸元者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既古老又清晰，“這枚源初果，是時候回歸本源了。”
他指尖劃過絲線，絲線突然繃直，將源初果從樹頂拽下，精準地落入繭殼中。果實與黑色種子接觸的刹那，銀灰色光芒驟然暴漲，整個界域之樹開始透明化，樹身中浮現出無數新界域的虛影，這些虛影不再是金黑兩色，而是統一的銀灰色，如同被歸元之力淬煉過的璞玉。
“他要乾什麼？”赤帝握緊巨斧，隨時準備出手，“這果子是我們辛辛苦苦培育的，憑什麼給他？”
沈退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歸元者兜帽下的陰影處：“他不是要搶，是在完成母親未竟的事。你看他袖口的紋路。”
眾人細看，歸元者的灰色長袍袖口，繡著一朵與母親魂晶中相同的星辰花，花瓣上的紋路正是歸元之力的符文。
歸元者似乎察覺到他們的注視，微微側過身：“沈夫人臨終前，曾托我守護這枚種子，待源初果成熟，便以歸元之力洗滌新界域的法則，讓它們避開生與滅的極端，真正實現永續。”
他抬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與星核使者有三分相似的臉，隻是膚色蒼白，眼角刻著歲月的痕跡：“我是你母親的師兄，當年與她一同研究歸元之力，後來為鎮守界門，才留在暗域。”
這個消息讓眾人震驚不已，星核使者的元神更是劇烈閃爍：“你是……墨老？母親提過的那位失蹤的師兄？”
墨老點頭，指尖拂過繭殼，銀灰色光芒中浮現出母親的影像：她站在暗域界門前，將黑色種子交給墨老，眼中帶著不舍：“師兄，這種子是用我的元神和暗域本源培育的，將來若退兒能培育出源初果，就請你幫他完成最後一步……讓新界域不再重蹈九界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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