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氣海的霧氣是淡金色的，每一縷都帶著“遺忘”的力量。沈退展開混沌色的源器之翼，元極劍在身前懸停，劍身上的混沌紋路不斷閃爍——剛才僅僅是靠近氣海邊緣，他就差點忘了自己為何要追尋“元”字蓮子，若非劍上的道源碎片及時震顫，恐怕此刻已像那些迷失的虛影般，在霧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破地方……比道之儘頭邪門百倍！”赤帝的源初之火縮成一團，死死咬住沈退的衣袍，“老子剛才打了個盹，差點把自己是火靈這事給忘了，連源初之火都快認不出了！”
冰玄雪的龜甲鏡此刻蒙上了一層淡金霧氣，鏡麵不再投射影像，反而浮現出無數個“我是誰”的問句。她指尖劃過鏡麵，每劃一次，霧氣就淡一分：“鴻蒙之氣能剝離‘認知’，它不傷人，卻能讓你徹底迷失在自我的迷宮裡。你看那些虛影——”她指向氣海深處，無數道模糊的身影在霧中徘徊，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甚至對著空氣揮劍，“他們都是曾試圖接近元蓮的強者，卻在氣海中斷絕了與‘自我’的聯係。”
沈退的目光穿透霧氣，落在氣海中央那朵巨大的金色蓮花上——元蓮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刻著一個“元”字，蓮子就藏在最中心的蓮台裡，散發著比道源之光更純粹的氣息。但詭異的是，越靠近元蓮，周圍的虛影就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他們生前的模樣：有手持衡界刀的界衡，有星火繚繞的焰靈，還有一個與沈退一模一樣的身影，正茫然地坐在蓮台邊緣，仿佛在等待什麼。
“是‘自我鏡像’。”沈退握緊元極劍，劍身上的混沌紋路與元蓮的“元”字產生共鳴，“氣海在根據我們的記憶，創造出最容易讓我們迷失的鏡像。那個‘我’，就是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遺忘了平衡之道的自己。”
話音未落，那個沈退鏡像突然抬頭，空洞的眼神裡燃起一絲光芒，他緩緩站起身，手中竟也握著一柄元極劍，隻是劍身上的零衡符文早已褪色，隻剩下一片混沌。“沈退……”鏡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平衡太累了，不如忘了它。你看這鴻蒙氣海，無生無滅，無喜無悲，多好。”
“放屁！”赤帝的源初之火猛地竄起，燒向鏡像，卻被對方抬手擋住——鏡像的元極劍輕輕一揮，就將火焰引向旁邊的虛影，那虛影慘叫著在火中消散，鏡像卻麵無表情，仿佛隻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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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力量多簡單。”鏡像掂了掂手中的劍，“忘了平衡，忘了守護，你能變得更強。當年噬源主、逆初者，不都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才擁有了撼動天地的力量？”
沈退的元極劍突然指向鏡像的眉心：“他們不是想通了，是懦弱。不敢麵對平衡的複雜，才躲進極端的簡單裡。就像你，看似解脫，其實是被‘遺忘’奴役的傀儡。”
鏡像的臉色瞬間扭曲，手中的元極劍帶著混沌之氣劈來：“那就讓你也嘗嘗被遺忘的滋味！”
兩柄元極劍碰撞的刹那，鴻蒙氣海突然掀起巨浪，無數“自我鏡像”從霧中湧出——界衡鏡像棄了衡界刀，正用拳頭砸向虛空；焰靈鏡像熄了星火，安靜地坐在霧中流淚；甚至連赤帝都有一個鏡像，正把源初之火踩在腳下，似乎想將其熄滅。
“他們在放棄自己的‘道’！”冰玄雪的龜甲鏡射出一道青光，照在焰靈鏡像身上，鏡像的眼淚突然變成星火，她痛苦地抱住頭，仿佛在抵抗什麼，“氣海在放大我們的‘動搖’，隻要我們對自己的道有一絲懷疑，鏡像就會取代我們！”
沈退與自己的鏡像戰在一處，兩柄元極劍招法相同，力量相似，唯一的區別是，沈退的劍始終帶著零衡之力，而鏡像的劍隻有純粹的混沌。“你鬥不過我的。”鏡像獰笑著，劍招越來越狠辣，“你心裡早就累了，不是嗎？守護源器，平衡法則，拯救宇宙……這些擔子壓得你喘不過氣，忘了它們，你才能真正自由！”
沈退的動作果然慢了半拍——鏡像說中了他內心深處的疲憊。就在這刹那的遲疑，鏡像的劍已刺到他胸口，混沌之氣順著劍尖湧入體內，無數“遺忘”的念頭如同潮水般襲來：他忘了自己為何要握劍，忘了源滅印記的意義，甚至忘了冰玄雪和赤帝的名字……
“沈退！”赤帝的怒吼穿透迷霧，源初之火不顧一切地撲向鏡像，哪怕被混沌之氣灼燒得滋滋作響，也不肯後退，“你他娘的忘了老子是誰，也不能忘了這把火！當年在虛無之海，是你說要讓火與冰共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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